就是這四個方位、八種身法、十六般姿勢,讓這人輕而易舉的闖入了結界。
這闖入者,只怕比布陣的二十八名白袍,更加清楚結界所蘊藏的奧妙。
那是一個戴著木制面具,身穿黑袍的蒙面人。
黑袍一卷,臺上的青銅碎片就這般消失不見,也不知被他藏在了哪里。
白起劍光一閃,劍身破開重重雨幕,驚雷般轟了過去。
蒙面人卻是身子一縱,往另一端坡頭投射而去。
桑弟?月夫人心中一喜一驚。
喜的是桑弟出手,奪得了徐州之精。
驚的是,那充滿了可怕殺氣,死神一般的金黃劍光,裹著白起,緊追而去,與桑弟一同消失在了坡上。
***
搶走徐州之精的,自然便是劉桑。
只因他已經知道,就算自己出手,也救不了月夫人和藺隆。
在不完全激活第四魂的情況下,他的最強實力,也就是與月夫人和藺隆相當,或許還比不上月夫人。
月夫人已經受傷,藺隆已經膽寒,就算再加上一個他,也不可能是白起對手。
更何況,秦兵的數量要大于后方的墨者,僵持下去,對他們尤其不利。
而完全激活第四魂,與白起或許有一戰之力,但要想勝出,可能性亦是不高。那個時候,他雖然殺了“東圣”尤幽虛,但自己也是傷痕累累,差點死在那里,而這個少年,風聞中卻是在毫發無傷的情況下,重創“火皇”姜狂南。
更重要的是,完全激活第四魂后,他無法控制自己,可能連月姐姐也一同殺了。
于是。在快速思考之后,他得出結論,要想救下月夫人和藺隆,唯有搶走徐州之精,讓白起來追他。
徐州之精的周圍,布有結界。
當看到二十八名白袍者的布陣方式時,他便已意識到,那二十八人,采用的是四象、八卦、十六門的布陣原理。
之所以一半是男,一半是女。是因為四象中有太陽、少陽、太陰、少陰。八卦中有陽爻和陰爻,十六門中亦是有陽有陰。
看穿結界后,他直接便闖了進去,將徐州之精卷入巫袋。立時便走。一刻也不敢多留。
白起果然扔下月夫人和藺隆。前來追他。
只是這樣一來,月夫人和藺隆固然脫險,那強烈到令人心寒的劍氣。卻緊追在他的身后。
將魔神之力提升至黃老之術雖能控制的極致,他在陣雨中不斷的縱躍。
腳步一點,點中一灘積水,水花未起,他便已彈射而去。
他的身體有若黑色的炮彈,將打下的雨水蕩出無數細小的水花。
那一圈圈的水花,又被后方緊追不舍的劍氣擊碎,碎散成更細更小的霧氣。
瘋狂的雨,瘋狂的夜。
瘋狂的劍氣,轟隆的雷。
一道霹靂挾著驚雷,疾轟而下。
一棵大樹轟然倒在劉桑前方。
白起的臉龐幾不可察地閃過冷笑。
這棵倒下的樹必定會將前方的蒙面人阻上一阻。
哪怕只是一個瞬間,他的金劍便足以將這人的身體貫穿。
蒙面人撞上了大樹。
白起的金劍勢不可擋的轟至。
但是蒙面人的身體突然倒了下去,不但讓金劍轟了個空,且以一根枝頭為圓心,玄之又玄地轉了個圈,從斜下方一拳轟向白起。
沒有想到對方能夠這般應變,白起略一動容。
只是這一拳所蘊藏的勁氣實在是過于猛烈,連他也不能不懼。
金劍閃電般一劃,擋住了蒙面人的拳頭。
接下來卻只是輕輕輕輕的,“嘭”的一響,蒙面人倒飛而去。
白起卻也滯了一滯。
倒塌的大樹,直到這時才砸在地上,濺起泥水。
雖然距離拉得遠了,但白起的殺氣更加的濃烈。
這蒙面人竟能把握住大樹倒下的微妙過程,反攻一招,借力拉遠,其反應力和感知力確實驚人。
但借來的力道,終究不是自己的力道。
白起心知,在他的劍與蒙面人相撞的這一瞬間,劍氣已經轟了過去,蒙面人雖然接力拉遠,接下來,卻必須要用內勁化解轟過去的劍氣,否則必受重傷。
所以,這距離上的短暫拉遠,帶給蒙面人的并不是福音,而是兇兆。
白起在倒下的樹干上一個借力,金劍在雨夜中劃出比雷電還要耀目的光芒,一劍斬了過去。
卻依舊斬了個空。
這不可能。
白起驀的頓住。
蒙面人竟然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見。
也許不是消失不見而是掉了下去。
白起低下頭,雨夜雖黑,他目光如電。
在他的腳前,竟是一座懸崖。
他立刻意識到,原來那蒙面人以拳擊劍,寧可硬挨他的劍氣也要拉開距離,并非飲鴆止渴的無奈之舉,而是因為,他早已知道這個地方有片懸崖?
眼眸閃過冰冷的殺意,無喜,無怒。
白起跳了下去
***
劉桑裹著雨水,不停的往下落。
他當然知道這里有座懸崖,在進入驪丘前,他早已將這駙近數里的地勢全都看了一遍。
他甚至知道,就在自己跌下去的這個位置,有一棵伸展出來的斜松。
下墜的過程中,化去侵體的劍氣。
上方傳來呼呼的風響。
那半身是金,半身是人的少年果然不可能就這般將他放過。
劉桑和著雨水驀一翻身,腳尖往下一點。
無巧不巧地點中了崖上伸出的枝頭,緊接著,便隨著那輕輕的顫動,電一般彈射出去。
在他的身后,傳來枝頭斷裂的聲音。
然后卻是白起的怒哼。
劉桑腳點枝頭的同時暗施巧勁斷去枝頭,白起無處借力,自然只能繼續往下墜。
兩人的距離,進一步拉遠。
但是劉桑卻也知道,單是靠著這樣,不足以讓他甩下白起。
僅僅憑著他在雨夜中帶出的風聲,白起便能輕而易舉的鎖定他的位置。
但只要按著這個節奏,一步一步的拉遠距離,他最終必定能夠在天亮前,將白起完全甩掉。
原本應該是這個樣子
但他卻忽地點在一處枝頭,頓在那里,動也不動。
雷電越來越疏落,陣雨卻越下越大。
就仿佛,老天要將這些日子里積下的炎熱,用這一個晚上清掃干凈。
天昏,地暗。
唯有偶爾出現的雷響,與刷刷而下的雨聲,響徹在天地之間。
對于劉桑來說,這些聲音都已被他自動忽略。
但是他想聽的聲音卻沒有聽到。
那半身是金,半身是人,與“人屠”白起同名的少年將軍,掉下懸崖后便完全失去了動靜。
劉桑自然不相信,那樣的懸崖能夠將他摔死。
他也不相信,自己已經將他完全甩開。
然而,風狂雨驟,他想要聽到的風聲卻沒有出現。
那少年將軍要追他,必定會在雨夜中帶出風聲,就像他要逃,也同樣無法避免空氣和雨水的振動。這些聲音,混在狂風與驟雨之中,幾不可察,但對于擁有四魂八魄,感知力已提升至極致的劉桑來說,它們卻是那般的明顯。
但是現在,他卻沒有聽到那少年將軍的聲音。
是對方已經放棄了對他的追逐,還是對方有自己不知道的策略?
要不然就是對方故弄玄虛?
劉桑陷入了沉思。
失去敵人的動靜,比敵人緊緊地追在身后,更加的讓人心悸,因為你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就好像一張試卷,你原本都能夠解答,但是有一題連題目都被遮去,卻非要你寫下答案。
失去了白起追逐的聲音,劉桑不但沒有松一口氣,反而更加的緊張。
只是留在這里,肯定是不行的。
一道閃電劃下,緊接著便是雷聲。
雷聲響起的那一瞬間,他騰起。
雷聲消失的時候,他落下。
他就這般,借著雷聲,一點一點的前行,利用雷聲來掩護自己的行蹤。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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