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蜻宮內到處逛了一番,最后來至靠近北面城墻的沐德山上,沐德山名為山,其實卻是花費不知多少人力運來土石,強行造出的山丘,山頂略高于城墻,又有一閣,可供人登高遠瞭。
他們登上樓閣,往遠處瞭望,蜻宮原本就是在有翼城城北,他們又是在蜻宮之北,視線越過內城城墻,兩里之外,便是外城,內城與外城之間機關密布,箭塔重重,禁止百姓出入,且不建城門,若是有軍隊想要從北面攻入,幾無可能。
樓閣乃是用紅漆漆成,色彩依舊艷麗。青影秋郁香道:“劉公子既說談詩,不知可有詩作,容郁香拜讀?”
劉桑道:“近來確實是有所感觸,得詩一首。”
青影秋郁香道:“公子請說!”
劉桑看向遠處,長嘆一聲,緩緩吟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淡中。”
夏縈塵、夏召舞姐妹倆俱是動容,這詩作別具一格,與樂府一貫的風格雖不相同,但啷啷上口,且是從一個極是宏大的角度來看待歷史長河,雖是抒情感嘆,卻又超脫萬物。
夏召舞看向姐夫,近乎崇拜地想著:“姐夫果然是文武雙全。”
夏縈塵卻是心中忖道:“看來對國事政事,夫君雖然參與,卻并不喜歡,才會有這般感觸。”
劉桑卻悄然看向青影秋郁香,這首詩在他的上一世中,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青影秋郁香要真的是跟他一樣的穿越者,絕不可能沒有聽過。只見青影秋郁香看著他,眼睛仿若星光閃動一般,欣喜地道:“原來劉公子竟是詩畫雙絕,這首詩的格律,郁香以前從未聽過,但卻覺得抑揚頓挫,感覺只要編上一曲,馬上便能唱出一般。這‘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三句,更是概括了一切英雄人物之虛實,極是深刻,如此佳作,必定能像公子的唯美畫風一般,流傳千古。”
劉桑見她欣喜雀躍、激動萬分的神態,不似作偽,心里想著:“看來她真的是第一次聽到這首詩詞。”
要知道。這首詞的作者楊慎雖然不及李白、杜甫那般出名。但它本身就是足以流傳千古的佳作,又是四大名著之一的《三國演義》的開場白,在他的上一世里,只要不是文盲。應該都是聽過的。
而青影秋郁香看上去。確確實實像是第一次聽到。雖然她也有可能是在演戲,但劉桑自忖觀察細微,她要真的只是在做作。他不可能一點破綻都看不出來。他心中忖道:“看來她確實不是從我那個世界穿越來的,不過這樣的話,為什么她又能夠作出杜甫的‘兩只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只把‘東吳’改成‘東海’?還是說,這真的只是巧合,她作了一首詩,而那首詩恰恰就與我上一世里,唐朝杜甫的詩只差了一字?”
又想著:“雖然這種巧合,怎么想都有些荒唐,但世上之事,有的時候還真是這般湊巧。”
由于有小王子的前車之鑒,他心中確實是有些不太放心,現在想到青影妃子應該不是跟自己一樣的“穿越者”,心中一塊石頭落下。又笑道:“既然到了這里,不如郁香姑娘也作上一首?”
青影秋郁香略一沉吟,施了一禮,道:“既如此,郁香也就只好獻丑了。”立在欄前,看著城墻之外,夕陽往山嶺落去。她以清脆悅耳的聲音,輕輕吟道:“白日依山盡,蝶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夏縈塵心中驚訝,想著郁香果然不愧是中兗洲有名的才女,這般短的時間里,便作出這般應情應景的詩作,這首詩雖然只是短短的五,說的似乎只是當前景象,卻隱喻頗深,實是難得佳作。
夏召舞亦在一旁嘀咕:“算你了得。”又看向姐夫,見他看著青影秋郁香,一副震驚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吃醋,悄悄踹了他一腳。
劉桑卻是看著再次“抄襲”的青影妃子,目瞪口呆。
姑娘你是來逗我的吧?
***
四人逛了一圈,沒過多久,便遇到銀月玄玄、鬼圓圓及一批玄彩、彩衣,還有牽著手一起跟來的小嬰和夏夏,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傍晚時,天氣炎熱,劉桑回自己屋內洗澡,夏召舞走在他的身邊,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氣道:“至于么?就算她能詩會畫,是個才女,你難道還想跟她私奔不成?”
劉桑:“啊?什么私奔?”你在說什么啊?
一下子反應過來,失笑道:“你想到哪去了?”
夏召舞扭過頭,哼了一聲。
劉桑無奈搖頭。
***
劉桑確實是越來越搞不懂青影秋郁香的來歷。
一首詩有可能是巧合,兩首詩還是巧合?
白日依山盡,蝶河入海流;欲求千里目,更上一層樓這是王之煥的《登鸛雀樓》吧?僅僅只是為了應景,把“黃河”改成了“蝶河”,跟“東吳”改成“東海”一樣。
青影秋郁香能夠抄出“白日依山盡”,能夠抄出“兩只黃鸝鳴翠柳”,卻沒有聽過“滾滾長江東逝水”?
還是她根本就是裝出來的?如果是那樣的話,劉桑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實在是太能裝了。
又或者,她雖然是從那個世界穿越而來,但時間點是在唐朝之后,明朝之前,所以知道李杜,不知道楊慎,也沒有看過《三國演義》?
真是越想越覺離奇。
兩人分開,劉桑回到屋子,洗了個澡,吃了點東西。
天色已經開始變黑了,劉桑心想,無論如何都要弄清青影秋郁香的來歷與目的,看她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畢竟,青影秋郁香可是千里迢迢追到和洲來找他,雖然按她自己的說法,是為了與他談論畫道,但她若真的是跟他一樣的穿越者,誰又知道她會不會是另一個小王子,又暗藏了多少機心?
果然還是要找她弄個清楚。
于是,讓探春、惜春、小凰、小珠自行休息,不用管他,自己離殿而去。四女以為他與昨晚一般,到公主屋中睡去,自也未想太多。
劉桑往宮門走去,前方忽的閃出一人,卻是召舞小姨子。
小姨子盯著他:“你去哪里?”
劉桑道:“去外頭走走”
美少女瞪著他:“騙人,你是去找那青影妃子。”
劉桑嚇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夏召舞見他模樣,知道自己猜中了,輕哼一聲,扭過臉去。
劉桑汗了一下,道:“只是有些事問問她,你不要想多了。”
“關我什么事?”夏召舞嘀咕道,“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圓圓都還是你小妾呢,我就是你小姨子,姐姐都不管你我還管?反正、反正你也就是喜歡那種會作詩會作畫,或者是像她和姐姐那般安安靜靜的女人。”
劉桑失笑道:“沒有的事!”又笑道:“郁香姑娘再怎么能詩會畫,在我心里也比不了你。”
“都說了不關我的事,”美少女臉紅紅的,扭過臉去,“而且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劉桑道:“當然是真的。”
美少女輕哼一聲,又瞅他一眼:“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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