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桑道:“這并不是不可能的。”
夏縈塵冷笑道:“我豈是如此容易就被他們控制住的人?”又道:“夫君放心,我自會小心。”
劉桑點了點頭。
***
天終于完全亮了。
上午的會議結束后,劉桑將更多的靈砂交給銀月玄玄,讓她帶著玄羽女兵們制作更多的符咒,又與丘丹陽就著整個局勢商討一番,然后便帶著小嬰,準備離開有翼城。
小嬰被夏縈塵打扮得漂漂亮亮,穿著一件桃紅撒花襖,梳著兩個荷包,扎上青色的絲巾,俏皮而又可愛。
向夏縈塵揮手告別,劉桑被小嬰用劍氣載著,飛上天空,很快就出了有翼城,往北而去。
劍氣如虹,疾風倒卷。
被天櫻劍所化的劍氣帶著,翱翔于天空,有一種奇妙的暢快。
劉桑心中忖道:“小嬰這支劍到底有何來歷,似乎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娘子也說了,這支劍昨晚在她手中,固然是絕世的利器,但卻無法像小嬰那般,用出強大絕招。小嬰原本并沒有學過劍道,星門培養她,初始時是為了讓她使用夢幻靈旗,她學的乃是‘御寶’,也就是說,這天櫻劍,本質上乃是一件絕世的法寶。”
又想著:“不過這個世上,似乎并沒有多少法寶,陰陽家擅長‘咒’與‘印’,道家擅長‘符’與‘寶’,不過道家的法寶,本質上也只是‘符’的另一種形式的應用,就像‘印’其實只是‘身咒’,是‘咒’的另外一種形式罷了。”
所謂“寶”,乃是找到特殊的材料,灌入道家提煉出的玉靈之氣,畫上特定的符錄,以達到特殊的效果。
劉桑此刻已是完全掌握了道家的符錄,雖然鬼影子并沒有教他“制寶”的手法,但觸類旁通,“制寶”的原理,他一想即明。
只是,原理雖然明了,而說到材料,三尸山下的始皇地宮里,亦有許多世間罕見的奇珍異材,不過因為沒有具體的嘗試過,要以什么樣的材料,進行什么樣的組合和煉制,再結合什么樣的符錄,才能達到什么樣的效果,他目前卻是全無頭緒。
畢竟理論是一回事,實際應用是另一回事。
就像那個時候,他幫助銀丘狐族解除詛咒,剛開始時,雖然整整花了一個月研究易學和陰陽咒術的原理,對咒法的基礎原理已是基本掌握,但對如何破除詛咒卻是毫無頭緒,直至后來看到星門所布咒陣。才一下子領悟到咒術中的“三五之變”,進而將原理與應用完整的結合在一起。
而現在,對于道家的“寶”。他也是差不多樣子,雖然大致上可以猜到其中的原理,卻不知道具體的手段和配方。
不過對于道家來說,由于已無法再煉制靈砂。基本上也就失去了繼續煉寶的可能。
南原江多,遇到山嶺的時候,讓小嬰帶著他直接飛過。更多的時候,花一些錢,租一條船,亦是省時省力。
不過他并沒有直接前往凝云城,而是先到了枝江上游,越過枝江,進入徐東。又直接飛往羽山。
羽山,乃是和洲最大最長的山脈,傳聞當年夏象立國,有白鳳鳴于羽山,故取國名為“白鳳”。將都城喚作“羽城”。
當然,這種祥瑞,原本就并不可信,若是哪一天劉桑當了帝王,說不定那句“禾口王,四木足,紫云來,蝶水昌”也一樣會被載入史冊。
羽山西部,最險的乃是青岫峰。
這日,劉桑被小嬰用劍氣載著,正要從青岫峰西側繞過,卻發現有許多人在峰下搜尋著什么。
他心中驚訝,想著這種高山險嶺,怎么也會有這么多人在這?
考慮到,羽山南側便是徐東,而這些人看上去個個都是好手,很可能有什么敵對勢力穿過羽山,欲對徐東圖謀不軌,他讓小嬰往下落一些,想要將這些人看清。
只是還沒有等他接近,下方驀的飛起三個巨影,竟是三個機關銅人。
這三個機關銅人俱是由青銅與寒木制成,純靠磁力發動,一下子就沖了上來,將他圍住。
墨家的飛甲銅人?劉桑心中詫異。
飛甲銅人里的機關師亦是看著他和小嬰,驚訝萬分,這兩人裹著一團神秘劍氣,便飛在空中,幾同于傳說中御劍而行的仙人,便是道家,也無如此厲害的法寶,這兩人到底是誰?
劉桑見他們雖然以飛甲銅人將他和小嬰圍住,卻不像是想要動手的樣子,正要先行發問。
下方卻傳來一聲爽朗笑聲:“這不是劉小哥兒么?你是路過,還是特意跑到這里來找小妹的?”
一聽到這爽朗的女子笑聲,劉桑馬上便聽出這人是誰,心里想著怎會這般的巧?低頭看去,果然見那伙人中,有一身型高大的女子,在她身邊又有一個抬起頭來,又驚又喜地看著他的墨家少女。
這兩人分明就是向天歌和墨眉!
***
劉桑讓小嬰落了下去。
下方的墨者大約有五十多人,其中一些,在對付曹安幫時,他還曾見到過。
墨眉立于一枯樹旁,青衣麻鞋,有若山野間開放的山花。
向天歌站在她身邊,卻是身型高大。
劉桑訝道:“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向天歌笑道:“這話當問你才是。”
劉桑道:“我只是要往靈巫山去一趟。”
向天歌道:“我們先到一旁說話。”領著他們,往另一邊走去。
走在小眉身邊,劉桑碰了碰她的香肩,小眉臉紅紅的。
前方的山峽間,建有一些竹屋,這些竹屋顯然也是新建而成,樣式簡陋,做工卻是精巧,顯然是這些墨者臨時搭建,休息之處。
又有一些農婦,在這里幫忙燒水做飯。
他們在一張木桌旁坐下,向天歌親自端來酒水。
劉桑在墨眉身邊問:“小眉,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墨眉輕聲道:“桑哥哥可記得,去年我墨家巨子發出的巨子令?”
劉桑道:“你說的是那‘觀察各地天災異象,及時上報’的巨子令?”墨門的巨子令,對門中所有墨者,乃是至高無上的法規,極少發出,每一發出,往往便都是影響天下的大事,然而去年墨家巨子發出巨子令,卻只是要讓和洲所有墨者多加觀察,據情上報,連他當時都有些奇怪。
墨眉道:“近來,有人上報說此處山嶺,不時有異響傳來,有若龍吟虎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這種異象,是巨子令中特意交待要關注的事件之一,所以我們便前來這里,調查一番,只是到現在都還未調查出什么。”
向天歌提了一缸酒,往桌上一放,笑道:“我問你,前些日子南原翼南山上的‘紫云東來’,可是你們搞出的名堂?”
劉桑道:“那個咳。”
“看來不會錯了,”向天歌道,“害得我們也跑去調查一番,最后發現當地的天氣地理都無變化,倒是殘留著一些符術又或咒術的痕跡,不是道家的人搞的鬼,就是陰陽家的人弄的名堂。和洲沒幾個道家的人,而且道家現在自顧不暇,大約也沒空跑到和洲來,再結合當時的戰事一看,估計就是你搞的名堂。”
一個大碗放他面前,酒缸一倒:“害得我和小眉跑來跑去,來,我們喝。”
墨眉氣道:“向大哥,你怎的每次都要抓他喝酒?”
向天歌往她臉上一擰,笑道:“誰讓他把我們墨門最好的才女給睡了?”
墨眉的臉蛋更加的紅。
劉桑汗了一下,正要說話,忽的,卻聽一聲震響,整個地面都震了一震,緊接著便是各種聲音傳來。
向天歌放下酒缸,道:“又來了。”
劉桑仔細聽去,見聲音似從青岫峰內部傳來,聽上去,就像是有眾多怪獸在內里怒吼撕咬。遠處,眾墨者四散開來,紛紛搜索,想要找到聲音的具體來源,卻怎么也無法找到。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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