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公主淡淡道:“阿震,什么事?”
震公子尖笑道:“曹安幫被我們挑掉了八十九處香壇,被墨門挑掉了六十七處,剩下的藏的藏,逃得逃,倒是底下那些小幫會,為了搶地盤,一個個的打了起來。”
血公主玩弄著手中的玉杯:“是么?”
“弟弟妹妹們殺得過了頭些,”震公子小聲道,“那些以往跟我們合作的幫會,有不少已經開始害怕我們,唯恐避我們不及”
血公主道:“他們殺得盡興么?”
震公子笑道:“他們永遠都殺不夠的。”
血公主緩緩道:“那就讓他們殺下去好了。”
震公子道:“再殺下去,會惹起眾怒的。”
血公主道:“你怕么?”
震公子嘿嘿地笑著嘿嘿嘿嘿地笑著
天靈靈,地靈靈,人頭落,鬼門開,血河流,流不盡,天絕地滅血公主
***
劉桑與炫雨梅花在蟾宮深處的桃林間走著。
他道:“花主是否要問我些什么?”
炫雨梅花道:“憂憂,是否是血獄門的血公主?”
劉桑道:“花主既然都已經猜到了,何必問我?”
炫雨梅花又道:“憂憂和星門的文曲星主,到底有什么關系?”
劉桑道:“花主想知道什么?”
炫雨梅花轉過身來,于桃花間看著他:“我知道血公主重建血獄門的事,但我更想知道,她座下的那些童子,到底是從哪來的?”
劉桑皺眉:“這個其實我也不知道”
炫雨梅花道:“聽聞血公主座下,還有一位震公子,大宮主是否見過?”
劉桑道:“在有翼城時,倉促之間,倒是見過一面。”
炫雨梅花道:“大宮主畫技無雙,可否將他畫出?”
劉桑心中疑惑,不知她要做什么,但還是取出碳筆和宣紙,以素描將震公子畫出。
等他畫好之后,炫雨梅花看著畫上男孩,沉吟良久,輕嘆一聲:“果然是他們。”
劉桑道:“‘他們’是誰?”
炫雨梅花淡淡道:“血池里,那些本來應該死掉的血童。”
劉桑道:“血池?”
“那是血獄門當年培養‘十八童子’的地方,”炫雨梅花道,“當年,段天寵殺了天嬌夫人后,與我和襲玉瓊花一同逃出蟾宮,來到和洲,建立血獄門,又盜來數千嬰兒,在他們腦中植入傀儡蟲,喂以毒水,與五毒共活,培養血童,其中一些被帶出血池,成為血獄門之‘十八童子’。”
劉桑道:“有一件事,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明白。段天寵不是天嬌夫人的弟弟么?他為什么要殺天嬌夫人?我知道天嬌夫人練功走火入魔,性情錯亂,對宮主弟子極是虐待。飄姨等至今提到她,都心有余悸,但我又聽說,她對她這個弟弟卻是一向關心寵愛。很少責罵,而段天寵對他姐姐,似乎也恭敬孝順。宮里不少彩衣都是這般說的。只是,雖然姐寵弟順,但一問起弟弟為什么要殺姐姐,她們卻又一個個的語焉不詳”
炫雨梅花笑道:“不是她們語焉不詳,只是因為大宮主是男子,天嬌夫人對她弟弟所做的事,她們不好意思說罷了。”
劉桑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炫雨梅花淡然道:“天嬌夫人對她弟弟固然寵愛。但她本性多疑,既怕弟弟在外頭受人欺負,又怕她弟弟在外頭做壞事,丟她的臉,所以整日里把他關在宮中。看在自己身邊,不讓他外出。但蟾宮內盡是女子,而段天寵實際上并非蟾宮的人,況且他一個男人留在如此多的胭脂之中,誰能保證不會出什么齷齪之事?天嬌夫人疑神疑鬼,總是放心不下,于是在她弟弟壯年之時,做了一件,讓她弟弟記恨一生的事她讓她弟弟變成了太監。”
劉桑張口結舌那女人是不是瘋了?
為了把弟弟放在身邊,讓自己可以保護他,于是把他割了那女人到底神經錯亂到什么程度?
炫雨梅花道:“至于說什么姐寵弟順,不過是個笑話,自從失了那話兒后,段天寵一看到他姐姐,就嚇得不成樣子,在他年輕之時,他還時不時的與天嬌夫人頂嘴,但在那之后,他再也不敢多說半句,因為他不知道天嬌夫人還會做出什么瘋狂的事來,而天嬌夫人見他如此聽話,自然也就更加寵他愛他,渾不知他之所以聽話,只是因為怕她怕到了骨子里,一直到段天寵再也無法忍受,我們三人合謀,殺死天嬌夫人時,天嬌夫人兀自不相信她弟弟竟會殺她,以致死不瞑目。”
又道:“或許是因為被壓抑了大半輩子,段天寵逃到和洲,建了血獄門,竟比他姐姐還更瘋狂變態,培養血童之事,正是他的主意。血池中放了許多毒素與補藥,被植入傀儡蟲,與五毒混在一起的那些孩子,必須要在血池里活下來,才能成為他需要的血童。”
劉桑哼了一聲:“既然做出這種殘忍的事,他實在是死有余辜。”
炫雨梅花淡淡的道:“這倒不是他所做的,最殘忍之事。”
劉桑皺眉:“他還做了什么?”
炫雨梅花道:“段天寵自己不能人事,于是也恨盡所有正常的人,而他更有一套理論,認為人的情欲乃是天性,會影響傀儡蟲對‘血童’的影響和控制,所以,每一個被扔入血池的孩子,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全都被他閹割”
劉桑一震,怒氣上涌,冷然地看著她。
炫雨梅花嘆道:“此事雖然是段天寵的主意,我與襲玉梅花卻也沒有阻止,不但沒有阻止,反覺有趣,更是他事實上的幫兇,你若覺得我毫無人性,可憎可厭,我也無話可說。”
劉桑冷冷的道:“后來呢?”
炫雨梅花道:“按我們原本猜想,那數千童子,能活下數十個已是難得,但連我們也想不到的是,活下來的竟有數百,血池里的毒藥與補藥,乃是按著我們無意間得到的一種配方熬制,現在想來,那配方確實有些神奇之處。只是,那些血童受傀儡蟲影響,人性滅絕,只知殺戮,時間一長,段天寵也開始害怕起來,因為他不知道他們最后到底會成長成什么樣子,再加上他原本就極度缺乏自信,擔心自己最后無法控制住他們,于是只選取了幾十個孩子出來,剩下的全都留在血池,又將血池封死堵死,想要讓剩下的血童全都死在里面。”
劉桑沉聲道:“血公主座下的那些童子,難道就是那些被扔在血池里的、你們原本以為早已死盡死絕的血童?”
“十有八九,”炫雨梅花指著震公子的素描畫,“至少,這個孩子,就是那些血童之一,也是所有血童中,我印象最深的一個,他的天分,比其他所有血童都高,但還在五六歲時,便表現出了一些令人害怕的地方,也正因此,段天寵所挑選的童子里沒有他,因為他根本不敢將這孩子留在自己身邊。”
劉桑沉吟道:“你為什么會覺得,憂憂跟文曲星主有關?”其實現在的憂憂,可以說就是文曲星主,但炫雨梅花并不知道這一點,這件事他從來沒有跟她說過。
炫雨梅花道:“這也是我事后的一些調查,我也是后來發現,對其姐畏如猛虎的段天寵,之所以敢于動手,全都是出自一個神秘人物的慫恿,而那個人,應當就是星門的文曲星主。星門的文曲星主,一向詭計多端,利用段天寵對他姐姐的陰影,借刀殺人,一舉除掉蟾宮宮主,亦不足為奇,而段天寵培養血童之事,很可能也是文曲星主在暗中替他拿的主意,文曲星主只是在借他的手,幫星門培養血童,只是后來不知因何原因,文曲星主突然消失,段天寵不知該拿這些血童如何是好,于是留下一部分,封死血池,想要讓其他血童全都死在里面。”
又道:“我想來想去,段天寵與襲玉瓊花俱死,血池的位置,當只有我一人知道,但那血公主竟能找到那些血童,重建血獄門,唯一的可能,便是她與星門的文曲星主有所牽連。”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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