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丹陽驚訝地道:“雖然沈肅在石保灘上被纏住,但魁安、晉羊祭、泰三公和曹安幫主要戰力都在船上,血獄門竟敢直接襲船,他們到底隱藏了多少實力?”
劉桑通過望遠鏡,看著呼嘯的陰風,亂卷的黑霧,苦笑道:“這些童子,起碼有百名以上,且似乎每一個都有準宗師級的實力。”又喃喃道:“這是沒有道理的,以前的血獄門,絕沒有這般實力,也沒有這么多的童子。”
當年他與夏縈塵、夏召舞從凝云城前往郢城,就曾殺過一批“十八童子”,那個時候的“十八童子”就已讓他們極是頭疼,若那個時候他們遇到的就是這上百名童子,可以說,他們根本就沒有活路。
而那個時候的血獄門,要是擁有如此實力,也根本不會覆滅。
這些童子到底是從何而來?
上百名童子圍攻戰船,石保灘上的“暗盟”一方亦是精神大振,曹安幫形勢危急。
驀的,江上竟有數十艘快船順流而下,每艘又都有數十人,快船有若箭矢一般,一下子就沖了下來,數百名曹安幫眾紛紛騰起。
劉桑低聲道:“原來曹安幫早已知道會在這里遇襲,也早已設下埋伏,就等著將血獄門和敢于與他們作對的這些人一網打盡。”
大批曹安幫眾的加入,令那些童子一下子死傷慘重,急急退走,血獄門眾童子一退,灘上本是烏合之眾的所謂“暗盟”士氣盡散,連戰連退。
商船上,泰三公低聲道:“血獄門行事詭秘,若讓他們成功退走,以后不知又會生出多少禍患,現在既已誘出,無論如何都要一網打盡。”
魁安道:“三公與羊晉護著這些銀兩起程,將它們送入城中,我親自對付他們。”雙臂一振,率著大批曹安幫眾縱上岸去,大舉掩殺。
山頭,劉桑看著血獄門眾童子和那些幫會中人潰逃,魁安率眾追殺,泰三公與晉羊祭令商船和左右兩艘戰船順流而下,駛往有翼城,呼出一口氣:“曹安幫中計了。”
丘丹陽道:“看來,血公主根本就是故意走漏風聲,誘使曹安幫在這里設伏。再讓主力盡出,犧牲許多人的性命來誘敵,如此計中之計。莫說是魁安和泰三公,就算是我,也非中計不可。”
劉桑拱了拱手:“我先去萬花洞看看。”
丘丹陽笑道:“劉兄弟只管去!”
劉桑御著青煙縱,往萬花洞去了。
***
劉桑趕到萬花洞。卻見戰事已經開始,陳深測、向天歌親率墨門精銳殺出亂石林,搶攻商船。曹安幫一方焦頭爛額,根本無法抵抗。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事,曹安幫一方,失算就失算在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血獄門不但聯合了南原的那些小幫小會,且竟然會跟墨門聯手。血獄門聲名狼藉,墨門卻歷來以俠義自居。這兩方居然也會彼此合作,說出去只怕都無人信。
泰三公已親眼看到血獄門與“暗盟”的主力,在這一帶,血公主能夠集結起這樣的力量,已是讓他吃驚。但他早已設好伏兵,自然毫不畏懼,更要借這個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卻沒有想到血公主計中有計,從一開始就是故意走漏風聲,任由曹安幫設伏,再故作中計,調虎離山。
直到戰事消停,載著十萬銀兩的商船落入墨門手中,劉桑掠到船頭,見到陳深測與向天歌,船頭船尾都是血水,護送銀兩的曹安幫眾的尸體順流而下。
劉桑問起情況,陳深測道:“被泰三公逃了,不過晉羊祭卻已落在我們手中。”
向天歌道:“我本是上前,想要親手把晉羊祭解決掉,不過沒戰幾下,他自己就倒了下去。”
因時間緊迫,那些墨者急急,沿花渠而下,將商船開往雙子峽。
劉桑來到船尾,果然看到晉羊祭倒在地上,在他身邊,跪倒著那渾身戰栗的小男孩。劉桑沉默一陣,不去管晉羊祭,反看向小男孩:“不知血公主,有什么新的交待?”
小男孩不再發抖,而是睜大眼睛,吃驚地看著他。
看到他的表情,劉桑更加確定這小男孩也是血獄門的“童子”!
***
有翼城中,碼頭。
楚添南立在那里,焦灼等待。
過了一刻鐘,卻見大批人馬擁著一人,急趕而來,那人略有一些發福,卻是錦衣玉冠,正是楚閥閥主楚御公之長子楚天程。
楚天程飛馬而來,大批護衛散落周圍,他看著楚添南,喝道:“到底出了何事?”
楚添南彎腰低稟:“曹安幫運來的十萬兩銀子,再次被劫。”
楚天程厲喝道:“什么?”
楚添南只好再說一遍。
楚天程怒道:“這些人到底是怎么辦事的?”
楚添南亦是苦笑,曹安幫不管怎么說也是南原第一大幫,這么大筆的銀子,居然連著兩次被劫,實在是說不過去。他道:“銀兩被劫,到現在不足半個時辰,就發生在靠近萬花洞的江上。”
楚天程冷然道:“想不到魁安辦事如此不牢靠,馬上就要進城了,還會出這樣的事。不過那些人竟然敢在城外劫銀,實沒有將我們放在眼中。那么大的一條船,十萬兩紋銀,倉促之間,他們也無法說運走就運走。”
回過頭來,朝身后兩名副將喝道:“立即調集兵馬,隨我出城。”又朝楚添南道:“你也跟去。”楚添南自是應諾。
蹄聲不斷,兵馬集結。楚添南亦去取馬,卻有一人滿是汗水,急奔而來:“老爺,老爺。”
楚添南看去,見來的是自己府上的蔡伯,如此深夜,又是多事之際,蔡伯這個時候跑來找他,讓他頗有一些不滿。楚添南皺眉道:“什么事?”
蔡伯喘著氣,將一包東西恭敬地遞上前:“有人托老奴,將這東西交給老爺。”
楚添南疑惑地接了過來,將其打開,卻驀的一怔,驚出一身冷汗。布包里放著的,竟是一串翡翠珠子,和一根手指。那根手指很是纖細,顯然是從某個少女手上切下,那翡翠珠子他卻是認得的,乃是前幾日自己女兒死纏著他,讓他花了一百多兩銀子買給她的。
一根被切下的小指,和自己買給女兒的翡翠珠子放在一起,這意謂著什么,自是不而喻。他心中一驚,想要趕回家中,卻見本是彎著腰,恭敬地駝在他身前的蔡伯,驀的抬起頭來,眸中閃過詭異的光芒,口中微動,發出只有他才能聽到的聲音:“楚先生,血公主托我向你問好。”
“蔡伯”此刻發出的聲音,與他原本的蒼老聲音完全不同,直到這個時候,楚添南才意識到,眼前這個,根本不是閭府的“蔡伯”,然而,為什么這個人跟他以前見過不知多少次的“蔡伯”長得一模一樣,他卻是怎么也弄不清楚。
“楚先生只管放心,”“蔡伯”低聲道,“令媛雖然受了一些苦,卻還活著,只要先生按我們說的做一些事,血公主自會將她放回。”
楚添南虛弱地道:“你們要我做什么?”
“蔡伯”低笑道:“其實也不是什么太難的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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