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影秋郁香訝道:“為何要今晚離開?”
墨眉將楚堅與魁殘游欲對她下藥奸淫的事說出,當然沒有說是“閭雄”偷聽到的,只說是墨門調查而來。青影秋郁香聽得有驚又怒,她雖對楚堅沒有半點好感,卻也沒想到他這般無恥。
墨眉道:“今晚那些人便會動手,青影姐姐若是愿意,我們可為姐姐安排船只,護送姐姐離開這里,只是不知姐姐打算前往何處?”
青影秋郁香想了一想,道:“也罷,其實這有翼城,亦沒有多少讓青影留戀的地方,至于去處,記得凝云城的夏姐姐說過,她夫君劉桑公子這幾日差不多也該回到家中,所以我想再到徐東去一趟。”
墨眉瞪大眼睛,好一會才道:“青影姐姐,為何那般想見劉桑公子?”
青影秋郁香輕嘆一聲,落寞地看向窗外:“就是想見一見他。”
小眉和小凰的眼睛,刷的一下移到劉桑身上。
劉桑抬頭看天花板
***
與青影秋郁香說清楚后,劉桑便離開了瀟晴館。
小眉和小凰則留了下來,等天一黑,她們自會配合外頭的墨門兄弟,將青影秋郁香送出去,再安排一名墨門女弟子進來,冒充青影秋郁香留在這里。
雨后的傍晚,紅色的霞光在天際熏染著一朵又一朵云彩,古城的魅力,在這個時候終于展現了出來,一座座樓院起落有致,在粉紅色的蒼穹下,就像被罩上了神秘的琉璃寶罩。
劉桑走在街頭,人群熙熙攘攘,雖然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意識到,時代的浪潮已經席卷而來,但大多數人,都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也只能這般故作淡定地活著,反正花落了,花總是會開,花開了,花也總是會落,不管怎樣。日子終究還是要過下去。
還未回到楚家,幾名地皮突然竄了出來,找個借口揍了他一頓。他抱頭伏地,也不還手,沒過幾下,這些人又罵罵咧咧地跑了。
劉桑站了起來。伸了伸腰,揉了揉腿,這些應該就是魁殘游找來揍他的人。正如劉桑事前所想,他們也不敢真的把他弄傷弄殘。
剛到楚家門口,便看到楚嬌嬌從內頭出來,大約又要往梅苑去,劉桑覺得她這個樣子,倒是有點像是釣凱子,不過這也不關他的事了。
他先將楚嬌嬌喚到一旁。楚嬌嬌瞪著他來:“什么事?”
劉桑取出一封書信,道:“這是取消婚約的文書,信上已寫明了是因我自己的原因,取消婚事,與嬌嬌姑娘無關。”雖然這個人原本就不是他的未婚妻。不過他要是就這樣一走,還是會耽誤到她。
楚嬌嬌看著他來,卻是又氣又怒,雖然一開始確實是不想嫁給這個人,但這幾天下來,卻又發現這人超乎她事前的想象,即便不考慮他的才氣,雖然他有時看起來像是木木的,但既能使得青影妃子幾次上門找他,昨日更是被文少奶奶邀請參加詩宴,連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這般態度。
女孩子的心本就敏感,看著這人拿出休書,一副為她著想的樣子,楚嬌嬌突然意識到,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娶她,本以為是自己甩了對方,突然發現對方從來沒有把她當一回事,楚嬌嬌之所以喜歡攀比,本就是因為覺得自己從小就被人看不起,她驀的搶過文書,一個耳光就甩了過去。
這一個耳光子摔在臉上,劉桑倒是有些發楞。他雖然也避得開,但周圍還有其他人,他又不想讓其他人注意到他懂得武道,臉上倒是不痛,不過這一耳光子還是讓他有些惱火,瞪了楚嬌嬌一眼。
楚嬌嬌雖被他瞪得發慌,卻更是惱羞成怒,只是不敢再動手,氣呼呼的扭頭就走。
劉桑聳了聳肩,心里想著莫名其妙,最先說要解除婚約的不是她么?唉,傲嬌的女孩是可愛的,傲慢的女孩是讓人生厭的,既傲慢又野蠻還心靈脆弱的女孩是什么?
發現周圍有許多人看著自己,他嘆一口氣,卻又忽的一怔。
遠處的街頭,一個盲眼的小女孩,用竹竿敲著地,從人群中走過。
就像是萬葉叢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朵紅花,劉桑一下子就看到了她。
雖然只是一個小女孩,她卻梳著高髻,穿著羅裙,雖是行走于街面上,卻像是在云間漫步一般,這種感覺極是奇怪,讓她顯得與眾不同。
劉桑下意識的就奔了過去,跑到街頭,她卻已不見了人影。
無奈之下,他進入府中,回到自己房間,天色慢慢的黑了,楚添南今晚并沒有回來。
天色盡黑后,他換了一身黑衣,黑巾裹面,悄然潛了出去
***
瀟晴館外,劉桑立在暗處,看著一伙蒙面歹徒潛了進去,而那些守在館內外的兵士護衛,卻都悄悄散了開來,全都裝作未發現他們。
那些人從窗戶,往青影秋郁香所住的閣樓里悄悄放了迷香,沒過多久,便闖進去用毛毯裹了一女子出來,塞入馬車,馬車無聲無息的駛離瀟晴館。
青影秋郁香其實早已離開,他們所劫的,只是冒充她的女墨者,夜黑風高,又有丘丹陽為她易容,再梳上青影秋郁香常梳的靈蛇髻,換上她的衣裳,那些人又未點起火把仔細察看,自然不知道自己劫錯了人。
馬車駛在街上,不一會兒就到達城門,此時城門已閉,不過守城的兵士顯然早已被買通,很快就將車放了出去。
而劉桑就在這一瞬間潛入車底,隨車出城。
馬車轆轆的,駛了約半個時辰,終于到了翼南山下。
在那里,有一座山莊,馬車很快就駛了進去。
劉桑早已從車下溜出,立在那里,抬頭看著山頂。
冷笑一聲,他往山頂縱去。
沒過多久,又有許多穿著麻衣的人,悄無聲息地靠近山莊。
***
同一時間,有翼城內,楚嬌嬌乘著馬車駛離梅苑。
今晚真是玩得毫無心情,以至于她早早的就想回去。
懷里揣著解除婚約的文書,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竟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全然不是滋味。
離開時,鈴姐等人一直挽留著她。
其實她又何嘗不知道,她們之所以跟著她來,只不過是因為她喜歡顯擺,花錢大方。除了像楚樂穎這種管事的,其他人,哪怕是世家小姐,通常也只是按月領著銀兩,手頭上并不寬余,自是樂得有人天天請客。
忍不住摸了摸頸上的翡翠珠子,這是前兩日她纏著父親幫她買的。
也許自己真的是錯了?
或許,真的就像爹爹說的那般,不要總想著飛上枝頭去做鳳凰,而是安安心心的跟著閭雄,好好的過日子,也沒有什么不好?
她的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陣陣的失落。
馬車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怎么了?”她向外問道。
外頭竟然無人回答。
她訝異地掀開車簾,卻見車夫背對著她,依舊坐在那里,動也未動。
沒有動的不只是他,連拉車的那兩匹馬也沒動,這一人二馬,就像是突然變成石雕一般,定在那里,車夫的一只手還抬著,手中握著馬鞭,依舊做著向前揮出的架式。
楚嬌嬌的心中,竟有一些發慌。
前方傳來一個略帶童音,輕輕柔柔的聲音:“這位姐姐,你想要算命嗎?”
楚嬌嬌錯愕看去,卻見一個十一二歲左右的小女孩,安安靜靜的坐在馬車前方,高髻羅裙。
女孩抬起頭來看著她,眼睛透著詭異的黑光,居然還一閃一閃,一閃一閃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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