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伯瞇著眼睛,抬頭看他。
劉桑低聲道:“我想跟你們的血公主見一次面,你能不能為我安排?”
蔡伯亦是壓低聲音,道:“公子想要見血公主,我可以代為傳話,至于血公主見不見公子,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劉桑道:“告訴你家血公主”
“公子有一件事弄錯了,”蔡伯低笑道,“我雖然在幫血獄門做事,但我卻不是血獄門的人,只是敝人向來喜歡古董奇珍,血公主找上了我,我看在她帶來的兩樣寶貝的份上,幫她這一次罷了。”
劉桑錯愕道:“原來是這樣?”又道:“看前輩之身手,在江湖上,應當頗有俠名,不知前輩是”
蔡伯嘿笑道:“不敢,不敢,郢都袁家之九龍神火杯,旋洲金玉閣的金玉琉璃珠,都是我盜的,公子想必已知道我是誰了?”
劉桑:“啊?是、是誰?”
蔡伯怒道:“江湖人稱‘神手千變,偷王之王’,不但精通易容之術,且偷遍天下無敵手的,你總知道是誰吧?”
劉桑小聲道:“是誰?”
蔡伯黑著臉:“公子很少在江湖上走動吧?有點孤陋寡聞吧?有點見少識淺吧?有點”
明明就是你的名氣弱暴了。
劉桑道:“不管怎樣,還請前輩幫我向血公主傳達一聲,我想要與她見上一面。”
蔡伯將臉盆往桌上一放,負手往外走去:“看老子心情。”打開門,重重的哼了一聲:“孤陋寡聞,孤陋寡聞。”就這般走了。
劉桑:“”這人名氣低,脾氣倒大。
話又說回來,這“神手千變,偷王之王”,說到底不就是小偷么?做小偷你低調點好不好,怎弄得好像人人都該知道你似的,你對得起“小偷”這個行業么?
不過這人的易容之術確實了得,丘丹陽雖也懂易容,但最多只能做到七八分相似,這人冒充“蔡伯”,楚添南以前顯然是見過真正的蔡伯的。卻硬是沒有看出破綻,還有他前晚在玉瓶上刮一下,就能知道有沒有機關暗盒的本事。亦是無比神奇,難怪血公主要用寶物請他出馬。
洗完臉后,劉桑來到花園,卻見楚嬌嬌面無表情地向他走來。
“我要跟你談談。”楚嬌嬌不耐煩地道。
她找上來說話。倒好像是自己欠了她似的,對這個比自家小姨子還要刁蠻的丫頭,劉桑實在是沒有多少好感。只是應付道:“談什么?”
楚嬌嬌冷冷的道:“我只是要告訴你,雖然我們自小訂親,但我絕不會嫁給你。”
劉桑點了點頭:“嗯,好的。”
楚嬌嬌滯了一滯,本以為他會惱羞,會憤怒,沒想到他竟然這么簡單的就接受下來。她悶哼一聲:“我跟我爹講不通。如果你去講的話”
劉桑道:“我知道了,我會去跟他講的。”其實也沒什么好講的,他又不可能一直待在這里,原本就是事一辦完,一走了之。難道還真的留在這里娶妻生子?
楚嬌嬌也開始意識到,雖然自己不想嫁給他,但這人同樣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娶她,雖然是自己挑頭,卻也不由得有些郁悶起來。人有的時候就是這般奇怪,自己不要的東西,不要也就不要了,但一旦發現不是自己不要別人,而是別人不要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又會變得失落起來。
劉桑對此倒是沒有什么感覺,這個人原本也就不是他的未婚妻,她的未婚夫對她早就沒好感,直接跑了。再說,就算她真的是他未婚妻,既然兩人沒有感情,好聚好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記得上一世里看到的那些退婚流網文,被那些原本見也沒見過的“未婚妻”退婚,一個個弄得奇恥大辱一般,還要跑去約戰,暗自發誓將來一定要怎樣怎樣出人頭地,讓她后悔。拜托,好歹一個個的都是從文明社會穿越過去的穿越者,好聚好散不成么?如果真的是原本兩情相悅,女方突然變心,發火倒還沒話說,這種反正沒什么感情的“未婚妻”,退了就退了,非要整天念叼著來,一沒事就嚷著某某某,我將來一定要讓你后悔,倒弄得你沒了她就活不下去似的,賤不賤啊?
一名丫鬟來到這里,道:“雄少爺,青影妃子到來,正在大廳等著少爺。”
“我知道了,”劉桑點了點頭,又看著楚嬌嬌,認真道,“嬌姑娘只管放心,婚約之事,我會自己去向世伯說的。”雖然可以一走了之,不過閭雄已經逃了,自己不顧而去,婚約仍在,對她也是不好。
拱一拱手,往大廳去了。
楚嬌嬌在那里發著怔
***
劉桑進入大廳,見青影秋郁香已是等在那里。
青影秋郁香雖然換了一身衣裳,但與昨日那件顏色仿佛,額上依舊貼著花黃,唯有腦上的靈蛇髻換成了隨云髻,發髻側擰,如隨云卷動,用一小小的玉環箍起,別有雅致。
見到劉桑,青影秋郁香輕輕的福了一福,道:“昨日與公子相談,總覺意猶未盡,今日青影又來打擾公子,不知是否會耽誤到公子正事?”
劉桑心想,其實還是蠻耽誤的,身邊多了一個人,尤其是多了一個像她這般惹人注目的美女,自然也就不太好做事。不過一來美女相邀,卻之不恭,二來這一下原本也就沒什么事做,他在這里扮的本也就是一個閑人,而楚添南也不會光明正大的去跟曹安幫打交道,這個時間,應該是向楚御公又或楚御公之長子楚天程上報去了。
于是先跟她客氣了一番,閑著無事,兩人便一同出門,逛街而去。
大廳附近,楚嬌嬌看著他們的背影,恨得咬牙。
***
夏縈塵隨著一名官員,前往有翼城城東的內城,這內城以前本是行宮,喚作“蜓宮”,乃是城中之城,現在已被楚閥所占,楚閥屢世大夫,并未封侯,礙于禮數,自不敢再將它喚作“宮”,于是改名“蜻城”,雖然如此,平民老百姓習慣上都是將它呼作“蜻宮”,因有翼城早已被封作楚家采邑,王室也管不到這里,楚閥也任由他人喚作蜻宮,只是書面上使用“蜻城”罷了。
引路的乃是守正盧莊,盧莊年約五旬,略為發福,憨厚模樣,衣衫寬寬大大。
眼見蜻宮在前,夏縈塵驀的頓住,淡淡道:“我欲往宮中求見閥主,向他辭行,守正大人為何將我往偏門引?”雖說楚閥勢力較大,但她乃是王室冊封的公主,至少在名義上,她地位并不在楚閥閥主楚御公之下,又是依禮節而來,沒理由走偏門而不走正門。
盧莊趕緊道:“只是樂穎大小姐想要與公主說些話,讓小人請公主往瓊花殿一行,走這里可以更快到達瓊花殿上。”
夏縈塵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走到偏門門前,厚重的鐵門打開,半圓的城門空空曠曠。
盧莊道:“公主請,前方自有人引公主去見大小姐,小人先行告退。”拱手欲走。
夏縈塵驀的一抓,抓住他的寬袖,隨手一帶,她雖是女子,卻有一股大力帶著盧莊跌撞向前。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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