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們不明白。
月夫人往身后快速的看了一眼,雖然沒有看到人影,卻看到三團泥沼悄然接近,她立刻意識到有敵人追來,不敢多留,沉聲道:“走。”
也沒有時間弄清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帶著一眾后輩急急離開。
遠離古鎮,縱掠在原野間,無形的壓力在身后時隱時現,就像是野狼一般,窺視著他們。
月夫人心知,來的乃是天磷門的三老,這三人亦都是接近大宗師修為的高手,單獨一人,她還不懼,三人在此,她卻是無法應付。
日頭昏暗,已近黃昏。
冬季里的黃昏,寒冷而又蕭條。
他們奔入一片竹林。
一根根竹子半枯半黃,竹葉不但已經落盡,且開始腐爛。
雖然如此,根根黃竹在金黃色的陽光下,隨著寒冷的北風吹動,卻也有一種蕭瑟的美感。
月夫人等,忽的頓在那里。
前方竟然有人。
一個鶴發老婦,竟然獨自一人,坐在那里下棋。
棋是圍棋,擺在一輪兩尺高的樹樁上,黑白交錯,乃是還未下完的殘局。
老婦人坐在旁邊的滾木上,看著棋盤,莊嚴而又肅穆的樣子,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這里坐了多久。
這樣的寒冷,這樣的黃昏,這樣的竹林,配上這一個老婦、一盤棋局,無形間,反成了一副美麗的風景。
月夫人竟不再逃,而是領著夏召舞、鬼圓圓等。來到老婦面前,輕柔的拜了一拜:“前輩。”
老婦人抬起頭來,滿是皺紋、有若古藤的臉上。布滿了慈祥,就是這種慈祥,讓她整個人雖然老朽,看在眼中。卻也讓人覺得異樣的舒心。
老婦人微笑著:“原來是月兒,好久不見。”
夏召舞心想:“原來師父跟這個人是認識的?就不知這人是誰,為什么會在這種地方?她竟然把師父叫作‘月兒’。以前可從來沒有聽人這樣叫過師父,莫非她很早以前就認識師父?”
老婦人卻環視一圈,看著她來:“月兒,這個就是你的徒弟?”
雖然不認得這人,夏召舞卻也乖巧,上前福了一福,道:“婆婆好。”
老婦人笑道:“好。好。”又看向鬼圓圓:“這個,莫非就是你師弟的孩子,長得倒是跟他很像。”
鬼圓圓嘟起了嘴她不喜歡別人說她像她爹。
因為她爹長得蠻丑的。
三道黑影,沿著地面緩緩逼近。
老婦人道:“月兒,追你們的是什么人?”
月夫人道:“天磷門的三老。”
樓玄觀等。心中一陣緊張,天磷三老已經追到,他們為什么還不逃?
老婦人嘆道:“原來是天磷門,天磷門在豫洲,也是無惡不作,專一使毒害人,老身想除之已久。”
地底傳來一聲冷笑:“哪里來的老太婆子?”
三團泥沼浮出地面,又鉆出三人,正是“火涂老人”陳奇、“血涂老人”鄧玉、“刀涂老人”呂武。
老婦人道:“果然是天磷門的‘天磷澤馬’!”撿起一根竹杖,緩緩起身,道:“月兒,他們三人,你能對付幾個?”
月夫人慚愧道:“只能應付一人。”這三老俱是六七十年的修為,又擅使毒瘴,單獨一人,她還可應付,兩個人她便已對付不了。
老婦人撐著竹杖,慢慢前行,途中還急咳了幾下:“既然如此,你就對付一個,其他兩人交給老身好了。”
“刀涂老人”冷笑道:“連路都走不了的老太婆,居然也口出狂。”
月夫人卻與老婦人并排前行,道:“不知前輩要對付的是哪兩個?”
月夫人道:“你先選吧。”
月夫人往呂武一指:“既如此,晚輩便選這位。”
老婦人笑道:“月兒,你變得聰明起來了,竟然選了最弱的一個,把兩個強的留給老身。”
月夫人微笑道:“有前輩在此,月兒不過是湊湊熱鬧罷了。”
“刀涂老人”呂武怒容滿面。
“火涂老人”陳奇卻是心中驚疑,這老太婆看上去連走路都成問題,而且滿身皺紋,怎么看都只是一個普通人,不像是修過玄,練過武的樣子。
但月夫人剛才帶著這些年輕人一路奔逃,看到這老太婆,卻停了下來,月夫人豈是那種浮夸之人?
只是,不管怎樣,他們都不會就此退縮。就算這老太婆子,與無限接近大宗師的靈巫山月夫人實力相當,以他們三人的本事,亦絕對有一戰之力。
三老對望一眼,陰陰逼近。
老婦人與月夫人并肩而立。
夏召舞、鬼圓圓,與樓玄觀等六名天玄宗弟子在她們身后,俱是擔心。
三老不想再拖,剎那間同時出手。
“刀涂老人”呂武甩出的是數百只毒刀,這些毒刀以極快的速度,交錯回旋,呼嘯而上,每一支都是見血封喉。
“血涂老人”鄧玉低聲一喝,一團血瘴飛出,挾著惡臭卷向老婦人,所過之處,原本就已枯黃的竹枝,竟是紛紛蝕成污水,也不知他這血瘴,到底是如何練成。
“火涂老人”陳奇雙手一揮,如電光般沖向老夫人,一拳向她轟去,這一拳,凝聚了他一身的功力,拳還未至,身前便已聚起血紅色的弧形勁風,直可令鬼哭神愁,風云變色。
夏召舞、樓玄觀等盡皆色變,這三老一出手,聲勢便已如此驚人,且功法都極是怪異,有若毒龍吞啖,盡起陰風。
“火涂老人”陳奇、“血涂老人”鄧玉聯手攻向老婦人,既然這老太婆想要以一敵二,他們就給她一個痛快。
夏召舞等暗暗擔心,如此陰毒狠辣的毒招,這老太婆真的能夠接下?
卻見清風一卷。
風,是從老婦人袖中卷出。
隨著清風卷出的,卻是萬點星光,就好像有無數流星藏在她的袖中,隨著她這一抖,水銀瀉地般飛出。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場雨,從九霄落下,砸向人間的流星雨。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場夢,祥光繚繞、飄飄奇彩,直不似人間所有的夢。
單是看著這一縷清風、萬千流星,他們便覺得像是看到了夜空中最美最絢的景象,就好像整個星盤都在他們的眼前不斷展現,驚艷至不可思議。
挾著萬千星光的清風,吹中了陳奇血紅色的弧形勁氣,血紅色的勁氣轟然碎散,陳奇噴出一口鮮血,向后拋飛。
清風竟是毫無阻滯的繼續吹去,吹中了鄧玉的血瘴,就好像漫天的流星擊碎了紅云,鄧玉苦練數十年的血瘴,在這樣的流星雨前,竟是脆弱得不堪一擊,直接被擊碎擊散。
另一邊,“刀涂老人”呂武的數百支毒刀與月夫人的萬千星蝶方自撞在一起。
他并沒有勝過月夫人的自信,但只要自己擋住月夫人,讓陳奇、鄧玉先殺了那老太婆,區區一個月夫人,幾個連宗師都還沒有修到的小輩,自然不在話下。
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邊玄氣方一對撞,另一邊,陳奇竟然噴血拋飛,鄧玉亦是血瘴被破。
他的腦海轟然一震這老太婆到底是誰?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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