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憑著她們的實力,又被魏潘骨提前覺察。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多少麻煩,偏偏方自覺察到身后動靜,夏召舞便馬上叫了一聲“師父”,他以為是月夫人在他身后暗算,立時唬得頭皮發麻,也沒有空去管鬼圓圓,強行出手,一手拿著《古符秘錄》,一手以拂塵在身前織出網一般的柔勁。
鬼圓圓自也機警,身子一滑,溜了開來。
魏潘骨覺察到偷襲他的不是月夫人,而只是那兩名女弟子,不喜反驚,心道不好。
若早知道是她們,他大可以從從容容的繼續挾持鬼圓圓,強闖而出,她們根本留不住他。
就因為他以為真的是月夫人在他身后,嚇了一跳,轉身全力防守,于是喪失了機會。他的勁氣全都集中在身前,一下子就擋住這兩名女弟子的劍光,但因他采用的本是守勢,還沒等他來得及轉守為攻,殺了這兩人,身后玄氣便已疾撲而來。
夏召舞的五彩星蘭蝶舞法,原本就結合了抱犢山金霞夫人的“三寸金霞法”,速度極快,魏潘骨又被她騙住,精氣和注意力全都放在另一側的“月夫人”身上,縱然修至宗師境界,也來不及馬上轉換過來,玄氣立時轟在他的背上,雖未能直接突破他的護身勁氣,卻也轟得他皮開肉綻,隱隱生痛。
樓玄觀等趁著這個機會,一擁而上,他們本是千玄子的嫡系弟子,就算比夏召舞略差一些,在年青人中,卻也都是出類拔萃,加上又是同門,配合默契,彼此熟悉。他們恨魏潘骨暗算他們師尊,害死千玄子,又勾結外敵滅掉天玄宗,轉馬燈一般繞著魏潘骨轉,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夏召舞又在旁邊,以五行順逆之玄氣,無孔不入的配合他們。
雖然已是修到宗師境界,但受到這般圍攻,就算是魏潘骨,也只同于猶斗的困獸,只一會兒,就已傷痕累累,被樓玄觀找到機會,一劍劈掉他的手臂,那兩名女弟子順勢刺入他的后心,其他人立時跟進。
魏潘骨搖搖晃晃的,倒了下去。
樓玄觀等這才收回兵刃,彼此松了口氣。
夏召舞掠了過去,撿回竹簡。
鬼圓圓剛才還被魏潘骨挾持,方自脫險未久。卻也不害怕,從她手臂間鉆了過來,見簡上畫的盡是符錄,她自幼在玄關顯秘宗長大,亦是見多識廣,驚訝的道:“這難道是《古符秘錄》?”
樓玄觀等天玄宗弟子,盡皆錯愕
***
迷陣之中,到處都是妖類尸體,血氣四處彌漫,慘叫此起彼伏。
在混沌之氣和血氣的影響下。不只是人與妖之間互相殺戮,連迷失本性的妖與妖之間,亦殺得你死我活。
迷陣外頭,一個手持折扇的中年男子立在那里,驚心動魄地看著遠處重重異象,這里本是地底深處,但那電閃雷鳴、風卷云涌卻又是怎么回事?
在他旁邊,拴著花妖菊娘,菊娘自落在兕老大、雷老二手中。原本就被它們虐得奄奄一息,此刻看著遠處異象。聽著不斷傳來的怒吼和慘叫,那張丑陋的臉龐扭曲出險惡的笑容,尤其是當雷老二瀕死前的悲吼傳來時,更是如此。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但看到欺壓、虐待自己的敵人落到那般地步,心里總是暢快的。
那中年男子驀的轉過身來,取出一只香爐,放在石上,將爐中的三根香點燃后。對著香爐跪下,三拜之后,口中念念有詞。
菊娘好奇的轉過頭來看著他,不知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輕煙裊裊升起,化作人形,也看不出模樣,只是像霧中神人一般。浮現在高處。
霧中之人發出似男似女,陰陰柔柔,卻是令人冒起寒氣的聲音:“發生了什么事?”
中年男子跪伏在那,趕緊將當前情況稟明。
霧中之人飄到高處。看著遠處,見那里六象盡呈,又有宛若日、月一般的兩道光芒不斷閃動,蠱惑人心。霧中之人負著雙手,道:“有趣,有趣,這是我陰陽家之咒陣,又借用了道家的‘真陽麗天’,真陽麗天只用六象,此陣卻是以轉心燈為日,以那玉珠為月,用到‘八象’,我陰陽家之后人,何人竟有這般本事?”
中年男子低聲道:“大人,現在該如何做?”
霧中之人冷然道:“此陣就算不去管它,一刻鐘后,它也會自行消失。”
中年男子趕緊道:“但放著不管,等它自己消失,兕老大它們只怕都會死盡死絕。”
霧中之人道:“原本也就只是利用一下它們,死盡又有何妨。”
那人道:“但萬一轉心燈”
霧中之人冷哼一聲:“我給你一弓,你用我教你的神打之術,將那珠子射下。”于不可知的地方將手一擲。
虛空突然拉出裂縫,一張金弓從中飛出,掉了下來。
中年男子趕緊接住金弓,三拜之后,持弓而起,對著遠處迷陣上方的玉珠,口中念念不停。
菊娘越看越是奇怪,這人到底在做什么?
這人本是惶惶不安的臉,一下子變得越來越冷,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般,只見他大力拉開金弓,身上神光隱現,一支金箭自行出現在弦上。
隨著一聲清響,金箭脫弦而出,帶著赫赫神威,劃出神秘的軌跡,有若傳說中射落九日之神箭一般,破入重重霧氣,直接射中那散出混沌之氣的玉珠,玉珠砰的一聲,轟然碎散。風消云散,雷電盡止,連轉心燈也掉落下來。
射完箭后,中年男子一下子又變回原來的樣子,金弓掉落地上,發出撲的一聲,震起塵土,由此便可知它到底有多重。
他跪倒在地,嘔出幾口鮮血,仿佛剛才那一箭,已用盡他全身精力。他用顫抖的手,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倒出兩粒散出神秘青光的丹藥,和血咽了下去,這才好過了些。
***
蜃龍內丹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擊中,突然碎落。
整個咒陣都開始崩潰,劉桑驀的瞇起了眼,一時間,卻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轉心燈從高處掉落,他快速躍起,將它接住,往四周看去。
所有的異象盡皆消退,周圍卻還殘留著十多只妖怪,此時,兕老大已殺了解牛大圣,看了過來,而另一處,彰龍大圣身邊亦是倒著層層疊疊的妖怪尸體,在他身邊還立著甄離、曲謠這一對“坤劍雙煞”,彰龍大圣滿身是血,面容益發陰狠,甄離、曲謠卻極是狼狽。
四處還倒著地龍大地、噬蛇大圣、輿鼠大圣的尸身,在他們身后,留下一路妖怪的尸體和血水,顯然是經過重重血戰,最終力盡身亡。
他們受到迷陣影響,既無法躲,又無法逃,心智迷失,一路遭遇妖怪,即便是以他們的本事,最終也只能死在這里。
但他們終究是高手,雖然最終戰死,但一路上殺掉的妖怪,卻也不知多少。
妖怪雖多,但同樣也被迷陣困住,無法形成包圍,三三兩兩的沖上去,自然沒有什么好下場。
蜃龍內丹破碎,迷陣跟著被破,彰龍大圣、甄離、曲謠清醒過來,看著周圍慘況,盡是心驚。
兕老大的臉色亦極是難看,他們一同盯著那戴著面具、渾身散出黑氣的男子,以及他手中的轉心燈。
這個人到底是誰?竟會有這般手段?
一個倉促間布下的陣法,竟然就可以將他們玩得團團轉。
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看著這個陰陰冷冷,滿身戾氣的男子,他們竟是一陣陣的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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