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陰風慘霧中,升起了兩道異常炫目的光芒。
之所以說炫目,倒不是說它們有多亮,只是周圍實在太暗,就像是星光與月光,其實談不上有多明亮,但在夜里,卻是特別顯眼。而升起的那兩樣東西,卻是寶氣婆娑,光暈閃動。
那竟是轉心燈,和一顆臉盆大的玉珠。
轉心燈晃動著一閃一閃的光暈,那神秘的光暈,仿佛能夠與人心連接一般,隨著它的閃動,連心跳都不知不覺跟隨著它,以同樣的韻律進行跳動。
那玉珠,散出的卻是青瀠瀠的冷光,單單只是看著它,便覺心搖神動,讓人無法思考,只是渴望著鮮血與殺戮。
彰龍大圣暗自一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雖然想要弄個清楚,但模模糊糊中,他看到許多妖影撲向轉心燈。
他本就是為轉心燈而來,自然擔心它落在這些妖怪手中,下意識的就疾縱而去,途中不時與妖怪撞上,他見妖就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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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夫人、鬼影子、夏召舞、鬼圓圓、樓玄觀等,隨著蒙面青年退入了蜃龍的腦殼。
當那各種異象層層疊疊的出現時,一道幽光引導著他們,將他們悄無聲息的帶到了這里。
方一離開蜃龍氣管,進入那滿是腦漿的腦袋里,身邊的各種異象立時消失。
夏召舞道:“剛才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影子卻是瞇起眼睛,看著蒙面青年:“以咒印為本,以符錄為用,那只怕是結合了我道家真陽麗天符和其它符錄的咒陣,看似以天象六符合成真陽麗天符,但真陽麗天只是一個假象,其實卻是以真陽之氣為陰陽術之‘太陽’,以真陰之氣為陰陽術之‘太陰’,陰陽流轉,催生四氣,又結合了時辰方位,顛倒了八卦五行,這是陰陽家的咒陣,卻是以道家符術施出的咒陣,雖是陰陽家的咒陣,卻又以道家的‘真陽麗天’制造假象,幻中藏境,境中藏幻。”
六名天玄宗弟子盡皆動容結合了道家符錄與陰陽家咒印的咒陣?怎可能有人能夠做到這種事?
鬼影子卻又皺眉道:“不過以那七圣,以及坤劍雙煞的本事。這以六象為表,顛倒五行八卦的迷陣最多只能惑住他們的五觀六感,惑不住他們心靈,這只是拖延之策,他們很快就會找上來”
蒙面青年冷冷的道:“錯了。”
鬼影子道:“錯了?”身為玄關顯秘宗宗主,他自信對這迷陣,雖然無法完全看透,卻能夠大致上看個清楚。
蒙面青年卻道:“不是六象,是八象!”
鬼影子道:“八象?”
蒙面青年道:“這八象,乃是天、云、雷、風、日、月、氣、雨。”
鬼影子道:“天象六符。一向是拋開日月,只用其中六象”
蒙面青年道:“我以轉心燈為日,以蜃龍內丹為月。”
鬼影子道:“有何用處?”
蒙面青年冷笑道:“轉心燈可以影響人心,蜃龍內丹吸收了混沌之氣,連上古時期的九大魔神,都會因混沌之氣迷失本性,何論其他?我八象齊施,以其它六象,催動轉心燈與蜃龍內丹之寶氣。與真陽之氣混成一體,再以真陽麗天。制造幻境幻象,我就不相信,那七圣和雙煞,就能擋住轉心燈和混沌之氣對人心的誘惑。”轉心燈迷惑人心的本事,他可是親眼見到,連夏縈塵那般清冷堅貞的人都會被它攻陷,那彰龍七圣又算得什么?
轉心燈可以迷惑人心,對妖類反而用處不大,但是群妖雖眾。絕大多數,單憑幻境幻象就能夠將它們打散,讓它們迷失于陣中,偶有幾只,或許不怕迷陣,但蜃龍內丹所吸收的混沌之氣,同樣也會讓生物變得迷亂和狂躁。
鬼影子緩緩的呼出一口氣竟然能夠做到這種地步。這個人的才華,實在可怕。
“雖然如此,但它終究也只是一個迷陣,”蒙面青年冷冷的道。“它只能困住他們,卻無法除掉它們,而且這迷陣,最多只能維持半個時辰。”時間終究還是太短,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能夠在腦海中將真陽麗天符和陰陽家的各種咒陣不斷推演,甚至想出如何利用轉心燈和蜃龍內丹的威力,從而構思出這樣一個威力夠大、范圍夠廣的迷陣,再以最快的速度將它們畫成符咒,這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
鬼圓圓趕緊道:“那我們還不快逃?”
蒙面青年冷笑道:“逃?為什么要逃?”
鬼影子長嘆道:“確實,逃也不是辦法,就算往靈淵深處逃去,那地方卻也同樣兇險,而他們總會追著我們不放。”
蒙面青年陰陰的道:“與其逃走,倒不如殺光他們!”
月夫人道:“殺光他們?由誰來殺?”
蒙面青年指指她,指指鬼影子,指指自己。
眾人對望一眼,夏召舞驚訝的道:“森大哥,你是說,你們三個人,在半個時辰里,要把那些妖怪和惡人全都殺光?”
蒙面青年冷然道:“不錯。”他將手一晃,取出三張符紙,道:“只要將這符紙貼在身上,便可以不受迷陣影響,而那些妖怪現在已被迷陣打散,逐一對付過去,并不太難。”
月夫人沉吟道:“雖然如此,但那些妖怪實在太多,何況還有彰龍七圣、坤劍雙煞、魏潘骨,只怕殺不到一半,我們就會筋疲力盡。”
鬼影子瞇著眼睛道:“只要他們全都被困在迷陣中,那絕非不能做到。妖怪雖然多,但只要它們分散開來,不足為懼,彰龍七圣再強,此刻也同樣是四面皆敵,必定是時不時的被那些妖怪撞上,我們先放他們不管,跟他們一同去殺黑山洞天的妖怪,殺到后面,其中幾圣只怕不用我們動手,便已力戰而死,剩下的縱然再強,同樣也會精力耗盡。”
夏召舞道:“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蒙面青年道:“不用。”
夏召舞道:“森大哥”
劉桑道:“我們走后,這里你的實力最強,這個地方是唯一不受迷陣影響的陣眼,為防意外,你留在這里,那兩個丫鬟還要你保護。”
夏召舞道:“森大哥,你說的是”
話還未問完,另一邊傳來又驚又喜的聲音:“小姐?”
夏召舞回頭一看,果然看到了鸞兒。
鸞兒與小凰本是藏在更深處,隱約聽到這里有人說話,其中好像還有二小姐的聲音,小心溜了過來,果然看到二小姐。
自昨晚夏召舞突然失蹤,她們便一直都在擔心她,此刻見她無事,自是高興。
時間原本就不多,當下,夏召舞、鬼圓圓、鸞兒、樓玄觀等留在這里,蒙面青年、月夫人、鬼影子分別佩上符紙,掠了出去。方自從蜃龍頭顱內出來,到了氣管內,月夫人卻是想起一事,看向旁邊的蒙面青年:“你找到了鸞兒與小凰,可有看到劉桑劉公子?”
蒙面青年還未說,鬼影子卻已道:“賢侄,你到底要裝到幾時?”
蒙面青年苦笑一聲,摘下木制面具,露出一張少年的臉。
月夫人竟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實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鬼影子笑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劉桑就是暗魔,暗魔就是劉桑。”
月夫人怒道:“原來你早已知道?”
鬼影子失笑道:“月姐,你不肯去怪他騙你,為何沖著我來?”
月夫人滯了一滯,轉頭看著少年,一時竟是怎么也無法將眼前這渾身散著黑暗氣息,殺意凜然的少年,與跟她有了許多次肌膚之親,昨晚她還偷偷溜進他的房間,脫光衣裳上他的床,任他玩弄的情郎聯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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