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桑跳到對面,道:“這里有一堆碎石,你們腳下又有凹口,這些碎石其中一面更為灰暗,顯然是最近才被人擊碎,將它們擊碎的,乃是召舞跟夫人新學的五彩星蘭蝶舞法。崖壁上又有一道道焦痕,那應該是神霄宗的雷法造成,昨晚召舞和魏潘骨在這里戰斗過,魏潘骨雖然受了傷,卻離開了秘道,召舞和圓圓,多半是掉了下去。”
鬼影子冷冷的道:“我們下去。”
其中一名天玄宗女弟子顫聲道:“真、真的要下去么?”
地道的那一頭,傳來一聲轟響,緊接著便是尖銳的破空聲快速接近,如此急促的破空聲,自然是坤劍雙煞的天劍破空法。
鬼影子道:“要么跳下去,要么死。”
雖然知道這個道理,眾人卻仍不由自主的想著,難道跳下去,就能夠活?
劉桑躍回他們之間,道:“我們走。”拉著小凰,直接往下跳。
小凰發出一連串的尖叫她還沒有準備好。
月夫人牽著鸞兒,與鬼影子跟著跳下。樓玄觀等無奈,明知這一跳下去,縱然不粉身碎骨,只怕也難有好下場,但留在這里,肯定也是落在敵人手中,只好硬著頭皮,紛紛跳下。
他們方一跳下,兩道劍光一閃,甄離、曲謠落在崖邊,低頭看著不斷逝去、沒入黑暗的殘影。
沒過多久,彰龍七圣與魏潘骨也追了過來。彰龍大圣冷冷的掃了魏潘骨一聲:“莫非這里就是”
魏潘骨低聲道:“這里便是‘靈淵’,轉心燈就是被那兩個丫頭帶著,掉了下去。”
彰龍大圣冷哼一聲:“廢物。”
魏潘骨竟是不敢反駁。
甄離道:“我們該如何下去?”
天蛤大圣道:“有我等兄弟在,靈淵又算得什么?”大嘴一吸,吸入大堆空氣,肚皮鼓脹,然后猛然一噴,玄氣爆散
***
劉桑抱著小凰,不停的往下落,狂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刮得他們的皮膚隱隱做痛。
小凰死死摟住他的脖子,緊張得一塌糊涂。
如此快的速度。若是這樣一落到底,縱然是修到大宗師之境界,必定也會皮開肉綻、骨頭盡碎。
疾墜間,月夫人直落而下,星蝶飛出。交錯回旋。舞出密集的風壓,減緩他們的下墜之勢。
鬼影子將手一抖,一張漁網從他袖中飛出,驀然幻大。掛在兩邊崖壁,將他們全都兜住。
雖然有月夫人制造出來的風壓,接住他們的又是彈力十足的大網,他們撞在網上,反彈而起。彈彈落落的幾個來回后,依舊覺得全身散架,疼痛難當。
“爺”小凰伏在劉桑身上,心里暖暖的。
在撞網的過程中,劉桑始終保護著她。
“我的手、我的手”一名女弟子低泣道。
鬼影子抓住她的左手,發現已經脫臼,隨手一扭一按。那女弟子慘哼一聲,脫臼的手卻是被接了上去。
往網下看去,他們這一墜。已不知墜了多少里,底下卻依舊深不見底。
抬起頭來,上方五團黑影,不斷下壓。
劉桑低聲道:“那是什么?”
鬼影子沉聲道:“天蛤御鬼!”
劉桑道:“天蛤御鬼?”
鬼影子道:“這是天蛤大圣的御鬼之術,他把生人拿去煉化。焚其肉身,將魂魄與他的天蛤之氣煉成‘五鬼’,天蛤出自異鬼門,以前本是異鬼門門主魑魅朱的師弟。”
又低喝一聲:“走。”將網一收。
他們再次往下掉去。
似這般不斷下墜。無法支撐時以網兜住,也不知到底墜了多少里。終于落到了淵底。
這深淵底部,卻沒有想象中那般黑暗,一條大河在他們前方緩緩流動,只是河里流的不是水,而是滾滾流沙,這竟是一條流沙河。只是,與外海的流沙河不同的是,河里竟有星光點點,上游處霧氣籠罩,這些霧氣也不知從何而來,極是濃密,卻又不會溢到這里,下游是越來越窄的洞穴,截著星點的流砂河蜿蜒地流入洞穴,也不知流向何處。
看著那些星點,劉桑竟略微有種熟悉的感覺,他道:“這些是”
鬼影子沉聲道:“靈砂。”
樓玄觀訝道:“靈砂?”
鬼影子低聲道:“我們只怕是到了‘靈淵’。道家七宗,包括清虛宗被迫遷離的天婆山在內,每一山深處,都有這樣一條流沙河,這七條流沙河從靈淵深處帶出元始之氣,我們便在煉砂穴中,將這些混有元始之氣的流沙進行煉化,將元始之氣轉變成玉靈之氣,供畫符之用。”
對于樓玄觀等一眾弟子來說,亦是只知道靈砂俱是在煉砂穴中煉出,以靈砂所畫之符錄,才有效果,但這些靈砂中的靈氣從何而來,他們卻是完全不知,能夠知道的,只有道家高層的有限幾人。
現在他們才知道,原來靈砂竟是從這些混有“元始之氣”的流沙中提煉而出。
劉桑卻也反應過來,難怪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所謂“元始之氣”,其實便是另一種形勢的巫靈之氣和混沌之氣,伏羲大帝聚巫靈之氣開辟巫靈界,大荒時的九大魔頭吸收混沌之氣而成魔神,其實都是對“元始之氣”的應用。
難怪道家以靈砂在符紙上畫上符錄,便可施展術法,其實真正起到作用的,是混在靈砂里的元始之氣。這樣一來,也就說得通了,陰陽家以巫靈之氣造神,道家以玉靈之氣畫符,這兩家都以各自的手段使用元始之氣,但因兩家彼此之間,在這方面從來不曾有過交流,也就都不知道對方底細。
不過,這流沙河里的元始之氣從何而來?按鬼影子所說,道家七宗,每一座山深處都有一條這樣的流沙河,這是巧合還是另有緣由?
這顯然又涉及到了更多的隱秘,而這隱秘,很可能便與鬼影子聞之色變的“宗靈七非”有關。
當然,此刻形勢危急,鬼影子自沒有空閑解釋太多,而他也無法多問。
劉桑在周圍快速繞了一圈,道:“這里沒有尸體,也沒有血跡。”
月夫人、鬼影子都松了口氣,這至少表明,夏召舞和鬼圓圓并沒有摔死在這里。劉桑卻是想著:“召舞沒有月姐姐和鬼影前輩這樣的實力,這么高的深淵,以她的本事,就這般摔下來的話,是沒有道理不死的,雖然我也說不清楚,為什么覺得她沒事,但她要真的就這般摔下來的話,除非中途又發生了些什么,否則沒有道理能活下來。”不由得抬起頭來,看向上空。
魔神之力運于雙目,見那五個黑團,依舊在緩緩追來。他們是直接從崖上往下跳,途中靠著月夫人的玄氣和鬼影子的法寶做跳板,墜下來的速度自然更快,而天蛤大圣的“天蛤御鬼”顯然要慢得多,給他們爭取了一些時間。
但是,這里又要比下方的地道更為開闊,若是在這里被彰龍七圣、坤劍雙煞、魏潘骨圍住,他們真的是必死無疑。
鬼影子看向流沙河上游:“事到如今,只是往那里面走,不過這霧氣似乎有些古怪,大家要小心一些。”
劉桑沉聲道:“你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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