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子卻是驀的喝道:“地龍,等你好久了。”身子微縱,一道jing光擊向瘦長偷襲者的腰際。
這瘦長偷襲者。正是彰龍七圣中的地龍大圣。
地龍大圣與輿鼠大圣,一個仗著鉆地之術,一個仗著縮地成寸,本是想要同時配合,一舉解決掉月夫人。
若是他們真能做到出奇不意。那就算是月夫人,怕是也難以討好。只可惜地龍大圣雖然小心謹慎,但鬼影子剛才蹲在地上察看地面足跡,憑著那幾不可察的震動。覺察到有人從土石中接近,提前出聲提醒。以至于連輿鼠大圣的縮地成寸,都無法做到攻敵不備。
地龍大圣強大氣勁朝月夫人當頭壓下,結果鬼影子卻是等待多時,以法寶擊其大穴,他嚇了一跳,不敢戀戰,立時又鉆了回去。
地龍大圣這一退,輿鼠大圣獨木難支,一柄薄刀雖然眼看著就要劈到月夫人胸前,將她開膛破肚,刀勢未減,他心卻先慌了起來。
雖然挾著如此快的速度,但懼于月夫人聲名,他還是不敢獨戰月夫人。
玄金之氣爆散,他的薄刀竟被反彈而回,緊接著玄金化火,海一般轟去。
月夫人之反擊,不但威力驚人,且時機和角度都把握得極是jing妙。
輿鼠大圣身子一轉,反方向疾逃而去,玄火轟在他背上,他慘哼一聲,以“縮地成寸”,剎那遠去。
總算他知機得早,抽身即退,只以背部強挨玄火,雖傷不死。
鬼影子心知,進入地道的絕不會只有地龍、輿鼠二圣,更強更大的敵人還在后頭,低聲道:“走。”
劉桑亦不多話,帶頭往地道深處急奔而去,小凰、鸞兒緊緊跟在他的身后。
途中,他已悄然激活第四魂和魔丹,又暗施“竊風兔視術”,監聽周圍所有動靜。
身后遠處,卻有兩道尖銳的破空聲由遠而近,單從聲音判斷,其速度雖不及輿鼠大圣的“縮地成寸”,卻也是快得驚人。
月夫人、鬼影子立時頓住轉身,劉桑也已停在那里。
小凰、鸞兒、樓玄觀和其他幾名天玄宗弟子卻紛紛奔過了頭。
劉桑立在那里,暗提魔神之力。
鬼影子卻在他身邊,以極低的聲音道:“除非萬不得己,賢侄不可出手,先交給我和月姐。”
這聲音低得,只有劉桑一人能夠聽聞。
劉桑心想,看來鬼影子真的相信他就是“暗魔”,甚至有可能知道更多。
而他讓自己不要出手,用意也很明顯,敵人既強且多,但他們最重視的,無疑是月夫人,其次是鬼影子,其他人,包括他在內,都沒有被敵人放在心上。如果他驟然出手,暴露實力,只會惹來更多強大敵人,倒不如先行隱藏實力,只作為一枚在最關鍵時刻生出作用的“暗棋”和“殺招”。
而他自己亦是知道,激活第四魂時,雖然實力可以一下子提升起來,但就跟做那種事一般,激情過后。很快就會疲軟,一旦出現那種情況,他不但幫不了其他人,反會成為其他人的累贅。
地道既深且長。
兩道劍光有若兩條蛟龍,在黑暗中劃出jing光。剪子一般絞來。
鬼影子沉聲道:“坤劍雙煞?”
月夫人低叱一聲。萬千星蝶聚成一團,滾滾成形,疾撲而去。
兩道劍光與星蝶轟在一起,星蝶碎散。殘火將周圍石壁照得通透。兩個中年女子在殘火間現出身形,一個身穿紅裳,一個身穿藍裳,模樣卻都嬌艷。
鬼影子踏前一步,道:“你們誰是甄離。誰是曲謠?”
紅裳女子冷然道:“妾身甄離。”
藍裳嬌笑道:“我是曲謠,那又如何?”
鬼影子嘆道:“久聞天劍門名震天下的雄門主,娶了他的兩個師妹,一妻一妾,甄離夫人是妻,曲謠姑娘是妾,雖然如此,但人人都說曲謠姑娘比甄離夫人美上三分,都在替她打抱不平。今
i一見,果然如此。”
劉桑、月夫人、小凰等很鄙夷的向他看來你這挑撥得也太明顯了,什么樣的人才會上當?
卻聽甄離怒哼一聲,曲謠卻是掩口笑道:“閣下就是玄關顯秘宗的鬼影宗主?久聞宗主最喜歡的就是尋幽探秘,一切隱秘之事都要探出真相。這般心直口快,專說真話,可是會讓人討厭的。”
甄離怒視曲謠,曲謠卻是毫不在意。
果然是被挑撥了。
劉桑心想。看來鬼影子早就知道這兩人不和,其實這兩個女人。模樣都算艷麗,雄涂霸那老家伙能有這樣的齊人之福,實是讓人艷羨,若是仔細看去,曲謠確實比甄離年輕一些,也漂亮一點,但也談不上漂亮太多,而且也有些人會更喜歡甄離這種更有成熟韻味的也說不定,但不管怎樣,曲謠最多也就是好看一點,還不至于“美上三分”,更何況誰說漂亮的就一定要是妻,不漂亮的那個只能是妾?
鬼影子挑撥之意,一聽既明,只是這兩個女人本就積怨已深,明知道他挑撥,卻還是不免怒目而視罷了。
一個聲音從甄離、曲謠身后傳來:“不愧是鬼影宗主,專一探人隱私,尋人破綻。”有人踏著大步,由遠而近,在他身后還跟著六人,適才受傷的輿鼠大圣也在其中。
鬼影子盯著這人,沉聲道:“彰龍山、彰龍大圣?”
彰龍大圣道:“正是本人。”
鬼影子冷冷的道:“閣下自封彰龍大圣前,在中兗洲便已是jiānyin擄虐,無惡不作,人稱‘修蛇狂徒’,指你比食人食象的修蛇更為暴虐,但你惡名遠揚之前,到底有何來歷,卻是沒有多少人知道。其實你本是良善土青陽樓主的徒弟,你師父從小收養你,你卻在長大后暗下毒手,殺你師父,yin你師母,這等惡行,自是惹得人神共憤,而你卻改名換姓逃出良善土,潛修功法,功成之后再行出來,創下‘修蛇狂徒’之惡名。”
聽到這等隱秘,甄離、曲謠,以及跟在七圣之后的魏潘骨也不由得向彰龍大圣看來。
彰龍大圣以前本是“修蛇狂徒”的事,自是無人不知,但他年輕時還有這等惡跡,卻真是沒有多少人知道。
要知,這世上固然有許多惡人,干著殺人越貨,刀口舔血的惡事,但欺師滅祖這種事,卻實是突破了每一個江湖人士的底線,尤其天劍門、神霄宗雖然都加入了混天盟,但過往仍是以正派自居,神霄宗此番背叛天玄宗,口口聲聲也仍是為了道家,這種殺師父,yin師母之事,縱連他們也覺得太過。
彰龍大圣冷笑一聲:“果然不愧是‘玄關顯秘’之宗主,看來這世間,真無多少事瞞得過你。”竟是直接認了下來。
鬼影子嘆一口氣:“我雖看得他人,卻看不清自己身邊之人,識人不明,竟害得千玄師兄慘死,天玄宗四百多人盡遭毒手,這‘顯秘’二字,連我自己也覺諷刺。”
彰龍大圣淡淡道:“這世上,偽君子本就比真小人更難看清,你看得清真小人,卻看不清偽君子。”
鬼影子道:“不錯,閣下所行之事,雖然惡貫滿盈,但至少敢作敢當,不假充好人。”
雖然兩人都沒有提及神霄宗,魏潘骨在七圣身后,卻是面紅耳赤。
彰龍大圣冷冷的道:“道家雖有七位宗主,倒是只有閣下一人,勉強讓本人看得上眼,只可惜,你卻是盟主下令,必殺之人。”
鬼影子苦笑道:“虛無師伯,倒是看得起我。”
彰龍大圣道:“只因為,你知道的東西太多,像你這種人活在世上,很多人都會不安。”
鬼影子無奈的道:“我自忖這一生,從未做過惡事,但討厭我的人就有那么多,我也沒什么辦法。我猜,若是將你與我一同擺在臺上,讓人選擇只殺一個,你這惡事做盡的人只怕還能活著,我這不做惡事的,卻是非死不可。”
彰龍大圣冷冷的道:“看來你也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為何不改?”
鬼影子嘆氣:“多年惡習,已是改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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