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完全發亮,商船繼續南下。
雖然那些妖怪當不會在白日襲擊。不過夏縈塵等自然不會輕易放松,時刻保持警戒。
關鍵是,他們到現在也不知道那些妖怪從何而來,其目的又是否真的是轉心燈,還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在桃丘時,延維林的菊娘曾偷襲過月夫人和夏召舞,那這次的敵人,是否又是延維林?還是與白神王及其幕后黑手有關?
線索太少,難以做出判斷,縱連劉桑也不知從什么地方開始著手調查,也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中午時,夏召舞又在逼著劉桑,讓他不許欺負小凰。
劉桑氣道:“我根本就沒有欺負她好不好?”
夏召舞雙手插腰:“那昨晚她為什么喊著不要不要?”
劉桑道:“她做惡夢我難道也有辦法?”
小凰怯生生的道:“爺真的沒有欺負我。”
劉桑道:“是吧是吧?連她都這么說了。”
夏召舞恨聲道:“被你欺負了她也不敢說。”
劉桑恨恨的想,你再這么冤枉我,我就欺負你師父去反正她也不敢說。
到了傍晚,商船停留在三花江邊的一座小城。
本是想要晝夜趕路,現在既然被來路不明的妖怪盯上,自然要小心謹慎許多,自古人妖不兩立,在大齊城鎮,人口較多的地方,想來那些妖怪也不敢猖狂。
其他人歇息的時候,劉桑讓小嬰用她的天櫻劍載著他,在附近一邊飛行一邊搜索。
她的天櫻劍確實神奇,竟可化出一團劍氣,裹著他們,快速飛在空中,那些劍俠小說中的御劍,想來也不過如此。
劉桑現在已可確定,小嬰說她曾被一只怪蛇吞進肚子,那很可能就是延維林的蛇妖,不過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那些妖怪在她身邊說了什么,她卻是弄不清楚,懵懵懂懂的就被吃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小嬰真正按出生時辰來算,其實歲數也不算小,三百多年前便已出生在星界,但大部分時候,她都是一個人被關在星界里,根本無法出來,偶爾被帶到塵世,也是像木偶一般,別人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全無自己主見,一旦離開別人,什么事也做不了。
劍氣裹著他們。“嗖”的一聲落在一處山頭。
雖然轉了一大圈,但卻無法找到那些妖怪的蹤影,雖然劉桑原本就不抱太多希望,畢竟那些妖怪,也不想輕易被人發現,這一路上,想必藏得極深,不是他們這樣轉上一圈就能找得到的。
但是總不能這般坐以待斃。
劉桑實在不喜歡這種自己在明,敵人在暗,摸不清敵人影子。只能等著被人偷襲的感覺。
想到這里,他心中忽的一動。
妖怪就是妖怪,許多地方都與人類不同,若是在美月之前,小嬰就已經遇到那些妖怪,那它們追蹤他們,已不是一日兩日,只不過前些日子他們進入桃丘,讓它們無法動手罷了。只有那花妖菊娘能夠仗著地行之術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桃丘,卻是偷雞不著蝕把米。
若是木藏于林。人藏鬧市,自然是難以找出,但與陽梁洲不同,揚洲原本就不是妖族的地盤,妖與人區別太大,小嬰雖然講不清楚,但按她說法,她遇到的妖怪顯然不在少數,這么多的妖怪。不可能藏得一絲不露。
那要上哪去找出它們的蹤跡?
想到這里,劉桑立時讓小嬰帶他回城。
***
城中,郡府后院。
一名五十多歲的老者從后門領著劉桑,悄悄進入放置文書的衙門側室。
這老者乃是郡衙的師爺。
劉桑牽著小嬰,在文房里轉了一圈,文書太多,他也懶得一一查看。直接向老師爺問起。
老師爺道:“這附近縣城大都太平,連斗毆殺人之事都極少發生,衙門日常處理的,不過是些小偷小摸的行跡。要說大事”
劉桑截道:“我問的不是大事。而是怪事,最近附近可有什么奇怪的事兒,哪怕是些捕風捉影的鄉野消息都好。”
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大齊建國幾十年,正是最清明的時候,尤其是與現在正處于戰亂之中的和洲相比,堪稱太平盛世,雖然如此,貪財依舊是人的本性,尤其是這種舞文弄磨,通常都是登榜無望,名落孫山后的讀書人為了生計,進入衙門做牛做馬的師爺,沒有升職的空間,遠比尋常官員更是貪財。
這師爺既已收錢,自然要盡心盡力,想了一想,道:“若說怪事,近來倒是有兩件,一件是在東北面的蒲村,有人見到兩只被雷劈死的狐貍,村夫無知,都說是那兩只狐貍想要修煉成仙,卻度不過雷劫來著,當地村官當作異事上報,因死的是狐貍,又不是人,自然也沒人當作一回事,不過是記了個檔,以備縣志無事可記時,聊加一筆。”
劉桑心中忖道:“記得翠兒說過,所謂狐妖要度雷劫的說法,不過是鄉野間的亂談,被雷電劈死的狐貍,基本上都是死于狐族的天敵雷獸。雷獸與狐族一般,都有三魂六魄,不過相比狐族,它們數量更少,且更加隱蔽,尋常人根本不知道有這種妖族存在。”
取來地圖,察看一番,發現那蒲村,前兩日他們確實曾從那附近經過。
莫非那些妖怪中,還藏有雷獸?
與白鳳國不同,大齊實施的乃是郡縣制,一層管著一層,這座城市雖然不大,但因臨著直通震澤的三花江,乃是南北河道的必經之地,因此也被劃作郡城,周圍一些縣城、許多鄉村,都歸它管轄。
而這些縣城、鄉村但有事件發生,都要逐級上報,其實像這種太平盛世,許多鄉村一整年也發生不了幾件大事,于是報上來的多是些瑣碎小事,報上來后,也無人注意,只是隨手記個檔罷了。
但對劉桑來說,這些“小事”,恰恰是他所需要知道的。
他問:“另一件事是什么?”
老師爺道:“前些日子,東面的一個村子有孩童失蹤,全村人四處搜尋,都未能將他找到,后有一位道家神霄宗的高人路過,說村口有妖氣殘留,那孩子怕是被妖怪吃了。”
劉桑心中一動,問:“那位高人現在何處?”
老師爺道:“那高人脾氣不好,查到有妖氣后,立時大怒,四處搜尋妖怪去了,雖不知現在何處,但應該還在東邊一帶。”
當下,劉桑牽著小嬰,離開郡衙
***
商船停靠在碼頭,夏縈塵等卻是入住城中最豪華的客棧。
之所以選擇這里,除了住得舒適,也是因為,那些妖怪縱有圖謀,應當也不敢在這種人多的地方動手。
縱是妖怪,若是在大齊境內惹得天怒人怨,激怒大齊皇室,它們也絕然討不了好。
劉桑回到客棧,與夏縈塵閉門商討一番,當天夜里,便讓小嬰以劍氣,載著他悄然離城。
到了第二天,劉桑與小嬰都沒有回來,夏縈塵也不著急,只在城中閑逛。
就這般過了兩天,直等到有人寄上一封書信,她才開始起程,帶著妹妹、月夫人、侍女丫鬟上了船,沿三花江而下,前往震澤。
商船方一離開郡城,暗處,便有幾只魅影悄然離去。
商船在江上駛了一路,到了傍晚,路過山峽之間。
月夫人、夏縈塵立在甲板上,看著兩側懸崖陡壁。
雖是秋冬之交,天冷地寒,飛鳥走獸大多深藏洞中,但這里也實在太安靜了。
夏縈塵冷笑道:“它們果然等不急了。”
月夫人淡淡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還是小心些好。”
說話間,前方爆起一道水柱,如巨龍般,往商船直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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