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那抱著漂亮寶劍的可愛小姑娘,都忍不住好奇的看著它,眼睛眨啊眨。
頭大身小的侏儒怪物,也沖她眼睛眨啊眨。
而那八足怪物,卻已縱到遠處,所過之處,腦袋一顆顆拋上天空,灑出艷紅血水。
萬碎天又驚又怒。
但是他已發現,妖怪并不只這兩個。
左邊,是一只蚊妖,塊頭有若野豬,振著極大的翅膀,嗡嗡嗡的飛動,所過之處,碎空門弟子紛紛變成干癟癟的尸體,被吸血而死。
右邊,是一頭虎妖,一縱一躍,俱帶著驚人狂風,一聲虎嘯,地動天驚,幾名弟子膽破而亡。
身后,是一名雷獸,雷獸乃狐族之死敵,聚日光而成精,只在白日出現,乘著烏云,電光般來去,以一道道閃耀的電光,收割著眾弟子的生命。
地底,顯然還藏著一只妖怪,不時伸出花一般的怪異頭顱,將被咬中的碎空門弟子拖入地底,其后發生了什么事,卻是無人知曉。
而周圍,竟還搖晃著幢幢妖影,它們或明或暗,只在遠處圍觀,并不參戰。
只因為,這已不是戰斗,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單是這幾只妖怪,便已足夠殺光場上的所有碎空門弟子。
萬碎天怒極氣極。
他不知道這些妖怪從何而來,也不知他們為何會找上碎空門。
妖,多為鳥獸草木成精,只是,人有三魂七魄,狐有三魂六魄,普通鳥獸卻只有二魂四魄,而草木更是只有一魂一魄又或一魂二魄,魂魄不足,想要成精成妖,自是極難,大多數的鳥獸只是懵懵懂懂的活著,而普通草木甚至連自我意識都沒有,固這世上,烏獸草木的數量雖然遠遠勝于人類,但妖類卻較為稀少。
但也正因為,烏獸草木成精極為困難,所以一旦成精,便較難應付。
非我同類,其心必異,許多以正道自居的名門大派,往往將妖類視作天生邪惡,而妖類自然也不會去愛惜人類性命,正如凡人不會去愛惜螻蟻一般,是以人妖不兩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相比人類,妖類整體數量就少,且大多隱藏起來,尋常人難以見著。揚洲之上尤其如此,不像狐族,因本身喜歡幻化成人,又精于媚術,狐族中“狐仙”與“狐妖”的區別,原本就是以能否完整的變幻成人為分界線,與人類可以融洽相處,妖怪只要一露形。便會惹起猜疑,在這種人類聚集之處,自然不敢輕易出現,更不敢惹事。
萬碎天怎么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里。遭遇到如此多的妖怪。
眼見弟子一個個的慘死,萬碎天目眥欲裂,首先往面前這頭大身小的侏儒妖怪沖去,聚集全身勁氣,一波又一波的轟出。
侏儒怪物裂口怪笑。突然跳了起來,身子一幻。
萬碎天發現對面有同樣的勁氣,一波又一波的轟向自己。
不管是強弱、方向,幾乎分毫無差。就好像有另一個他,正從對面反攻而來。
這到底是什么妖術?
藉由剛才的經歷。萬碎天已知道這并非幻術,驀的一頓。強行收住勁氣。
對面的勁氣竟也消失。
萬碎天眉頭緊皺,意欲拔身而起,腳下突然一緊,他驀一低頭,發現一張彩色大臉從土里鉆出,咬住了他的雙腿。
萬碎天驚而不亂,護身氣勁自然發動,更多的精氣注往腳下,欲將土中花妖先行踩死。
那野豬般巨大的蚊妖,卻是俯沖而來,那嗡嗡嗡的怪響,直震得他頭皮發麻。
無奈之下,萬碎天只得轟出一團團的渦流,阻住蚊妖。
腳下的彩色大臉卻將他往地下慢慢拖去。
萬碎天怒吼一聲,強運十二分的勁氣。
遠處,那渾身紋痕的虎妖卻似是被他的吼聲激怒,跟著一聲大吼,虎尾一甩,將一名碎空門弟子從額頭到胯下,硬生生劈成兩半,緊接著身子一縱,以彩虹般的弧線,挾著強大風壓疾轟而來。
萬碎天猛一咬牙,聚集全身勁氣,強擋而去。
妖力與勁氣轟然一撞,勁氣竟四分五裂。
土下妖怪驀然一拖,萬碎天嘩的一聲,整個人沒入土中,就像是艷紅的花朵驟然間開放,爆出一團殷紅的血水。
另一邊,賀塘立在那里,渾身冒著冷汗。
就這么短短的時間里,眾師弟一個個的倒了下去,連身為碎空門門主的師叔都被人所殺。
這些妖怪到底從何而來,為何如此的狠辣與可怕?
在他身后,那小姑娘卻只是茫茫然的站在那里,渾不知這些人和妖怪到底在做什么,更不知她這樣一個孤伶伶的女孩兒,身處在群妖當中,會是怎樣的兇險。
人類一個個的倒下,妖怪反而越來越多。
一只長蛇游移而來,蛇皮一層層的蛻開,鉆出一個半身赤裸的女子,蛇女低笑道:“這些人只是路過,礙著你們什么事了,何必非要將他們殺死?”
“一向喜食人族幼兒的石音蛇女,什么時候也這么有同情心來了?”八足怪物落在地上,八足踏地,發出沙沙啞啞,極是難聽的聲音,“這些人非要在我們約好相見之地路過,不過是他們自己找死,把他們放過雖也可以,不過老子沒那心情。”
賀塘聽在耳中,渾身發顫,又驚又怒,原來這些妖怪,跟他的師門無冤無仇,他們僅僅只是湊巧從這里經過,便惹了這些怪物。
那些妖怪當他跟他身后的小女孩不存在般,自說自話。
石音蛇女怪笑道:“蛛老怪,你說的倒是好聽,這些人中的頭兒,本領倒也了得,那大概就是人類所說的什么宗師,若不是鏡子幫你擋住他,還真是有你好看。”
蛛老怪怒道:“狗屁!就憑那家伙,也想傷得了我?這里可不是你家的延維林,你他娘的亂說話,小心老子滅了你。”
石音蛇女冷笑道:“蛛老怪好大的脾氣,這里不是延維林,卻也不是你們萬天洞的地盤。”
兩妖四目怒視,身邊又各有妖怪聚集,這顯然是兩伙妖類,以往雖然相識,關系卻是不好。
蚊妖與蛛老怪顯然是一伙,那虎妖、雷獸與另外一伙妖怪,卻在遠處看戲一般,看著它們彼此對峙。
地底長出滿身毒刺的怪藤,又開出一朵菊花,花中藏著一張怪臉,發出女子般吟吟的笑聲:“大家都是為寶物而來,莫要寶物還未見著,就先殺個你死我活,徒讓他人笑話。”
這菊妖與石音蛇女又是一伙,且地位顯然還在石音蛇女之上,她一說話,石音蛇女便閉口不。蛛老怪往另一邊的虎妖、雷獸掃了一眼,冷哼一聲,心道:“這話倒是不錯,尊者仍在陽梁,無法趕來,我們與延維林兩方雖有舊怨,但這個時候彼此相斗,徒讓黑鶩天那些家伙撿了便宜。”
掃向虎妖與雷獸那伙,冷笑道:“為了一個轉心燈,黑鶩天竟然把黑風山的兕老大和離老二都派了出來,看來真是勢在必得了。”
虎妖兕老大:“哼!”
雷獸離老二陰陰沉沉的道:“彼此,彼此。”心里卻是忖道:“幸好萬天洞萬天尊者未到,不然我方全無機會。不過這也是正常的事,萬天洞正在陽梁四處擴張地盤,轉心燈之事雖有傳聞,終究是還未證實,萬天尊者擔心這是對手誘虎離山,把他騙離陽梁的伎倆,如何會親身前來?雖然如此,這些家伙中,蛛老怪和‘鏡子’也是難纏,延維林的菊娘和石音蛇女更是陰毒,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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