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桑笑道:“這是《玄鳥》!”
月夫人驚訝的道:“你說的是‘天命玄鳥,降而生商,簡狄在臺,燕燕往飛’,商周時就被譽為仙音,先秦時《詩經》和《呂氏春秋》里多次記載。如今卻已失傳的那首《玄鳥》?”
劉桑道:“就是那個《玄鳥》。”
月夫人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此譜失傳已有數百年之久,你是如何找到它的?”
劉桑笑道:“這個姐姐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知道它是真的就行。”
《玄鳥》本身雖然已經失傳,但它的意境和曲風在許多典籍里都有記載,月夫人剛才翻看一遍,便已知道它絕非誑人之物,哪怕它真是誑人之物。以這本樂譜所記載的優美曲調,便已堪稱傳世經典,可謂絕唱。
劉桑自己對曲樂雖然沒有太多了解。但一首曲子,能夠在百花齊放的先秦時期被《詩經》、《呂氏春秋》、屈原的《天問》等諸多典籍多次記載,反復提及。那自然有它足以流傳千古的地方,這樣的仙曲,若是就此失傳,成為絕響,實是可惜,而月夫人既然喜歡曲樂,正好抄來給她。
他看著月夫人,又道:“其實還有一件事要與姐姐說,是關于月姐姐你體內花痕的事,已經經過了兩次‘解花’。月姐姐你體內控魂烙印,應該已經輕了許多。這兩日,其實我也一直都在研究陰陽合生秘術和‘花痕’,經過這兩次‘解花’之后,我想。就算不使用剛才的辦法,其實也有兩種方式,可以抑制或消去姐姐你體內的‘花痕’。”
月夫人錯愕道:“你說!”
劉桑道:“以我看來,‘花痕’在本質上,與玉女玄經那類扭曲人心的女修功法,其實是同樣的東西。只不過玉女玄經藉由女子的日常修習,一點一滴的壓抑其天性,而‘花痕’乃是由大荒時期的陰陽魔神所創,直接以陰精和陽精互相撞擊激發出來的生命之力,在靈魂深處刻下烙印,雖然手法不同,但也同樣是扭曲人性的東西。”
月夫人沉思一番,略一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手段雖然不同,本質上其實一類。”
劉桑道:“所以,第一種方法就是以女修功法壓制‘花痕’,經由兩次‘解花’,花痕的威力必定會開始減弱,姐姐你若是這個時候開始修習玉女玄經,以姐姐你的清靜與修為,必定可以將它一次又一次的壓制下去,讓它最終不再發作。”
他長嘆一聲:“不過我不推薦這種方式,這種方法,純粹是以毒攻毒,以扭曲人心的方式,去影響被扭曲的人心,而且用這種方式,‘花痕’只是被壓制,一旦停止修習玉女玄經,必定會再次發作,且被壓抑得越是厲害,發作起來也越是無法控制。”
對于女修功法,月夫人卻也有一定的研究,心知這種手段不過是治標不治本,還不如還不如讓他欺負幾次
略有一些臉紅,月夫人看著他:“你說的第二種方法,又是什么?”
“第二種方法,卻是我辛辛苦苦想出來的,”劉桑興奮地道,“‘花痕’是違背一個人的自身意愿,強迫女子成為性奴,而使用玉女玄經去壓制‘花痕’,不過是以扭曲人心的方式壓制被扭曲的人心,就好像一根樹被人劃出傷口,女修功法只是在原有的傷口上硬生生刻上另一條傷口,來替代本來的傷口。但我想來,樹本身肯定是渴望成長的,而人的‘天性’也是一樣,追求美好事物是每個人的天性,其實只要發揮出這種‘天性’,抹去花痕,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難。”
月夫人疑惑的道:“聽起來簡單,卻又要如何做到?”
劉桑道:“靈魂的共鳴!”
月夫人訝道:“靈魂的共鳴?”
劉桑道:“追求美好事物是每個人的天性,而對于喜好琴棋書畫的人來說,尤其如此。我不知道月姐姐你彈琴時是什么樣子,但我作畫時,一旦全身心的投入,只覺光陰如箭,對一切外在的事物都難以關注,有的時候,看到一幅美麗的畫,又或是聽到一首精致的詩,只覺整個靈魂都被觸動,隨之而喜悅,隨之而哀傷。追求美的感覺,不但不是對天性的壓制,反而是對靈魂的釋放,就像是一篇能夠引起心靈共鳴的佳作,僅僅只是讀著,便覺身心陶醉。無限喜悅。”
月夫人緩緩吁出一口氣:“你說的,倒是與我沉迷于琴道時的感覺,一般無二。”
劉桑笑道:“只看剛才姐姐看著《玄鳥》的樂譜時,雙目放光,極盡欣喜,便可以想見月姐姐你對琴樂之道是如何喜歡,這是姐姐你的天性。而且是天性中最美好的一面。”
月夫人看著他:“你說的道理我懂,但要如何用它來抹去花痕?”
劉桑道:“如果月姐姐你喜歡的是琴棋書畫中的其它三道,我一時還無法想出其它辦法。幸好姐姐你喜歡的乃是琴樂。琴樂既有洗滌心靈的作用,又正合陰陽家五類中的‘五音’。按陰陽家之原理,五音對應五行。宮為土,商為金,角為木,徵為火,羽為水。按《靈樞》邪客篇,又與五臟相配:脾應宮,其聲漫而緩;肺應商,其聲促以清;肝應角,其聲呼以長;心應徵,其聲雄以明;腎應羽。其聲沉以細,此為五臟正音。《黃帝內經》中,便有‘五音療疾’之說。這兩天,我結合陰陽家的咒術與五音,想出了一套心法。月姐姐只要在‘花痕’將發未發的時候,運行此心法,彈奏月姐姐你最喜歡的曲樂,以之觸動靈魂,洗滌心靈,三五次后。便能完全抹去‘花痕’。”
他將心法說出。
月夫人越聽越是驚訝,劉桑這套心法,竟是結合咒術與琴樂之美,調動靈魂,撫慰心靈,可說遠比陰陽家以咒術治療受傷肺腑的“冰心咒”、“五氣還丹”不知神奇多少,且不是采用強行抑制“花痕”的手段,而是任由“花痕”發作,卻以自身天性中對琴樂的愛好,和對美好事物的向往,激發靈魂與心靈中更深層更本能的力量,洗去被人強行種下的烙印,愈合心靈上的創傷。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劉桑:“這真是你這兩天里,自行想出來的?”
劉桑笑道:“其實也沒有那般難想,我自己喜歡作畫,所以猜想月姐姐你沉迷于琴道,與我沉迷于畫道時應當是一樣的心境,而用到的咒術原理,其實也并不復雜,只要把這兩者結合,再專門針對‘花痕’進行考慮,一切自然水到渠成。本來想要早點告訴月姐姐你,結果還沒有找到機會,姐姐你這次的‘花痕’便已發作。”
他雖說得寫意,月夫人心中已是動容。
僅僅只是幾天時間里,便針對上古魔神傳承下來的控魂之術創出心法,這到底是什么樣的天分?
以他如此天分,難怪這般年輕,便能創出“御氣逍遙法”這等玄武雙修、完全違背既有常識的奇功異法。
心中涌起遠比彈奏琴樂時還更難以控制的,對心靈的顫動,她看著眼前這都可以做他兒子的少年,低聲問:“但我卻有點不太明白,既然有你助我,便能幫我‘解花’,又何必如此費心費力,想出這套心法?”
劉桑回應著她的目光,認認真真的道:“雖然用陰陽合生秘術‘解花’,也不是不可以,但僅僅是因為子暈傲那奸賊做出的惡事,月姐姐你就被迫與我保持著那樣的關系,對月姐姐你是欺辱,而我也覺得,就跟做了錯事一般。”他嘆一口氣:“一想到,也許姐姐你不喜歡我,甚至是在心里討厭我,卻迫于花痕而不得不把身子給我,讓我欺負姐姐你,我就有種做錯事的感覺,怎么也開心不起來。”
月夫人心想,怎么也不會到討厭的地步。
更何況,這原本也就不是他的錯,他根本犯不著為此而內疚。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劉桑小小聲的道,“我要是說出來,姐姐你不要生氣”
月夫人裝作面無表情的樣子:“你說。”
劉桑苦笑道:“月姐姐你這么漂亮,又這么溫柔,還讓人這么舒服我怕這樣子繼續下去,我會舍不得解開花痕”
明明想要裝作淡定的樣子,月夫人仍是一下子紅起了臉,不知道為什么,心里不但不生氣,反而有種奇怪的念頭,只覺得就算任由花痕發作,去做他的女奴,任由他各種欺負,也沒有什么不好的樣子。
這忽如其來的想法,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只覺得自己瘋了不成?一顆心竟是怦怦的亂跳。
劉桑松了一口氣:“現有,就算沒有我,月姐姐你也可以解開花痕,我也不用擔心自己真的做出對不起月姐姐的事,變成子暈傲那般的人渣,我心里也好過一些。”
月夫人卻是想著,有了這套心法,正如他說的,自己已是沒有必要再找他做那樣的事,心里,竟是生出一種微妙的、羞恥到連自己都不好意思去承認的失落感。
心弦像是被人撥動一般,一陣陣的顫動,她強行壓抑住這種莫名的情懷,輕聲問:“你這套心法,叫什么名字?”
少年露出燦爛的笑容:“名字其實還沒有確定下來,不過我覺得‘心有靈犀’這個名字不錯,月姐姐覺得呢?”
昨夜星辰昨夜風,少年戲月弄春陰;身無彩鳳****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剛剛才被壓制住的懌動,就像是被石子投入的心湖,一下子又翻攪起來,泛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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