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般逃毫無用處,夏縈塵突然出手。
她以雙指作劍,往頂上石壁一點,嬌軀掠過,土石紛紛砸落。
蝠妖兩翼疾拍,滯了一滯,再呼嘯一聲,強闖而過。
前方有一條岔道,它在路口猶疑,竟不知該往哪條路追去。
這是沒有道理的,它本是蝙蝠成精,沒有眼睛,僅僅憑著聲音的反彈就能知道敵人的去向。然而現在,聲音一波又一波的,沿著兩條通道傳蕩過去,卻都未找到敵人。
它正自疑惑,身后土石濺起,一道倩影破土而出,一指點在它的背上。
蝠妖慘嘶一聲,帶血飛遁,跌跌撞撞的,灑下一路血水,最終卻栽倒在地,不斷抽搐。
夏縈塵這一指,內藏太玄冰晶法、九天應元法、上霄飛廉法三種氣勁,在蝠妖體內瘋狂肆虐,它自然難以擋住。
呼出一口氣,夏縈塵提氣飛掠
***
下方是噴薄而出的地火,上方是泰山一般壓下的強大氣勁。
蒙面青年已是身陷絕境。
白神王陰狠暴虐,誓要讓這人死在這里。
驀的,劍光爆散。
劍氣如天雷一般轟隆,一舉破入白神王的強大氣勁。
白神王暗吃一驚這人所用的竟是雷劍。
夏縈塵棄劍而逃,他對雷劍并無多少興趣,扔劍便追,卻不知它何時被這人拾得。
雷光轟然,劍氣隱現。
竟然是九天應元法。
夏縈塵用出九天應元法,白神王已是驚訝,卻沒有想到連此人也會。而他劍式雖然不及夏縈塵精湛,但其氣勁竟是異常的霸道與強悍,白神王的金氣,竟然無法將其擋下。
雷劍破入金氣,劍尖接連刺在白神王身上。擊出的卻是鏘鏘鏘鏘鏘,數聲脆響。白神王身上竟然毫無傷痕。
雖無傷痕,白神王卻也被雷劍震得向上拋飛。
蒙面青年穿過通道,腳尖在地上一點,劍若蛟龍,竟是追著白神王,沒有絲毫停頓,雷劍如鞭子一般,連續不斷的抽在白神王臉上,白神王發瘋、暴怒,雷劍雖然無法破去他的金身。但是被不斷打臉。這種污辱卻是讓人抓狂。
白神王一聲大喝,激起全身勁氣,朝蒙面青年直撲而下。
這一擊,積聚了他所有的怒氣,殺氣如海浪般狂卷。勁氣如流星一般瘋狂。
蒙面青年的眼眸,卻是溢出似有若無的冷笑。
白神王暗道不妥,但是如此兇狠的一擊既已出手,便連他也控制不住自己。
強大勁氣轟在蒙面青年身上,竟被一層一層的瓦解,蒙面青年早已在等著他的這一擊,也早已設計好陷阱。就像是狠狠沖向巨石的一擊,突然發現巨石變成了空氣,這種用錯力道的感覺極不好受。而更糟糕的是,下撲的慣性無法收住,他與那蒙面青年,竟是一同沖往下方那快速漲起的地火。
白神王心道不好,急急應變。
蒙面青年卻是比他更快,雷劍疾刺。從他腰側穿過,趁他失去平衡的這一瞬間,摔跤一般扭動,與他錯身而過。
白神王想要抓住蒙面青年,蒙面青年卻已騰挪到了他的背上,在他白色的金身上狠狠一踩,雙手負后,倒持雷劍,瀟瀟灑灑的飛往更高處。
而身體失控,更被那強大的魔神之力狠狠踩上一腳的白神王,卻慘叫一聲,掉入下方洪爐般的地火,濺起海浪般的熔巖。
倒持雷劍,在崩裂的土石間快速飛掠。
蒙面青年抽空,將左手移至面前,手中竟然多了一個竹簡。竹簡用銀絲纏繞,上面用秦篆寫著《古符秘錄》四字。
果然在他身上。
眸中閃過嘲弄之色,蒙面青年帶劍飛遁。
夏縈塵飛出涂山,卻見天已大亮,周圍盡是乘著火云的狂火斗士、騎乘座獸的飛騎,涂山搖動,自然已是驚動了齊明皇。
她正想著該如何脫出,天地驀的一暗,風卷云涌,異象重重。
幻境層層疊疊的涌了進來,讓那些狂火斗士和飛騎方向難辨,一團慌亂。
天狐九幻!
夏縈塵借機遁出重圍。
就這般飛掠數里,來到一條小溪,溪邊,已是等著一名狐族女子。
她竟是胡月甜甜。
肉身雖是胡月甜甜,內里卻是九尾天狐。
看著九尾天狐,夏縈塵冷冷的道:“你要的,我已替你帶來了,希望你而有信。”將被布帛蓋住的女子尸身,慢慢的放在草地上。
九尾天狐眼中閃過陰狠凌厲的目光:“這個就是大禹之妻?”
夏縈塵道:“她與禹王葬于同一棺中!”
九尾天狐渾身發顫,似要沖上去,將尸身碎尸萬段,卻又強忍著她的憤怒與痛苦,冷然道:“這女人長得如何?”
夏縈塵皺眉:“你與那五妖一起,合稱大禹六丁,助禹王開山辟水,治世救民,難道從來不曾見過他的妻子?”
九尾天狐冷哼一聲:“莫說我不曾見過,其他人,只怕也都不曾見過。我們只知她生在涂山,長在涂山,人人都將她喚作涂山氏,但她藏于家中,從來不曾拋頭露面,雖然人人都想要知道,他娶的是怎樣一位嬌妻,但卻真無幾人見過。”
夏縈塵輕嘆一聲:“你還是自己看吧。”
九尾天狐慢慢的,移到尸身旁邊,輕蹲而下,用顫抖的手,將布帛輕輕揭開,忽的臉色一變,怒騰而起,化作九狐巨狐,兩只狐爪狠狠扼住夏縈塵脖子,怒叱道:“你敢誑我?”
夏縈塵被她扼得喘不過氣來,卻也不掙扎,只是看著她的眼眸里,透著深深的同情與惋惜。九尾天狐死死的盯著她,她強忍痛楚,艱難地道:“我沒有誑你。”
九尾天狐變回人身,雙手松開,往地上一指,怒道:“為何是個木頭人?”
地上的“尸身”,竟是一個千年寒木雕刻而成的木頭女子。
夏縈塵半跪在地,輕喘了幾口氣,才道:“與禹王葬在一起的,原本就是一個木頭人。”
“沒有道理的,沒有道理的,”看著地上的木頭女子,九尾天狐失魂落魄,“禹王有妻涂山氏三過家門而不入難道、難道”
夏縈塵輕嘆一聲:“這有何難解?禹王根本沒有妻子。”
九尾天狐怒道:“他若是沒有妻子,為何要讓人人都知道他已娶妻?啟又是何人所生?”誰都知道,夏啟乃夏朝第一任君王,又為大禹之子。
堯因舜之賢,傳位于舜,舜因禹之能,傳位于禹。
禹有子賢,傳位于子,子復傳于子,開啟了家國天下的先例。
夏縈塵道:“你在禹王身邊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問我又有何用?”
九尾天狐喃喃的道:“沒有道理的,除非、除非”緩緩跪倒在木人身邊,撫摸著它的臉龐,仿佛要將“她”看個清楚,忽的悲泣道:“原來是這個樣子原來是這個樣子”
縱連夏縈塵,此刻也忍不住問道:“什么樣子?”
九尾天狐卻是慢慢站起,仿佛已是心滿意足般,對著流水,輕輕吟唱:“入太微兮金鐺之佩,乘云龍兮八景之輪;聚為朝雨兮散為輕云,飛花稿葉兮竹風掃兮;隔岸有神女,狡獪怪誕,荒淫穢蕪邪,山精伺迎;湘江有淚竹,垂之若彗,神女賦以情兮,瑩潔不可污”
她的歌聲凄婉哀絕,令人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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