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召舞跟著她的“森大哥”,走在熱鬧的夜市間,一串串的風燈在夜風中旋轉,天空是幻術合成的燦爛的煙火。前方是一座紅漆大樓,花燈羅列,人聲喧嘩,每一個花燈下又有一條燈謎。
夏召舞心想:“猜燈謎而已,怎的這般熱鬧?”
來到一副燈籠下方,見上面寫著:“席地談天打《孟子》一句。”
她心中想著,這個得姐夫來。
旁邊蒙面青年卻已將布條取下,一人迎了上來,道:“這位先生可是猜著了?”
蒙面青年淡淡道:“可是‘位卑而高’?”
那人喜道:“正是,正是。”
夏召舞心中想著:“森大哥好厲害!”
旁邊又一燈謎,寫的是:“何為信打《論語》一句。”
劉桑道:“不失人,亦不失?”
那人道:“對頭,對頭。”
兩人一路行去,劉桑一口氣猜中六個,周圍人又是贊嘆又是羨慕。劉桑見這些燈謎基本都是以儒家六經為主,他自然知道,儒家在揚洲雖然已經開始復興,大齊的科考也以儒家典籍和詩賦為主,但跟他上一世里那獨尊儒術的古代仍然不可比擬,像《孟子》、《論語》之類的書籍,在上一世的古代里,幾乎就是識字的教材,但在這里,卻非人人都曾讀過。
而這些燈謎又取得精巧隱晦,能夠猜到一個兩個的,已是難得,他一口氣猜中六個,自然惹得人人驚嘆。
那人道:“先生請再猜四個。”
劉桑隨口又猜了四個,竟無一出錯。
那人道:“先生請作詩一首。”
夏召舞嘀咕:“這是科考么?”
劉桑略一沉吟。看著美少女,緩緩吟道:“畫樓東畔藏玉嬌,銀漢紅墻入望遙。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美少女雙手合在頰邊。幸福的看著森大哥他還會作詩?
再將詩句細細玩味,卻又紅起了臉,心里想著:“森大哥難道是在暗示我,我想他的樣子,全都被他看在眼里?”心如小鹿般砰砰亂跳。
眾人看去,見紅樓欄桿掛出燈籠,立時紛紛起哄,或是艷羨。或是嫉妒。
旁邊那人道:“先生請上樓。”
劉桑冷冷的道:“為何?”
眾人一陣錯愕,那人訝道:“先生難道不知道?此為雨蕉樓,樓上坐著的,乃是我中兗洲名姬青影秋郁香姑娘!青影妃子博學多才。艷名滿天下,此次在云笈七夜設樓,若有才子接連猜中十個燈謎,又作出令青影姑娘滿意的詩句,便可登樓。與青影姑娘把酒談琴,一夜獨處,現在已是第五夜,先生乃是第一個完成妃子期待的人。”,
劉桑抬起頭來。見樓上珠簾鎖門,簾后坐著一個倩影。雖然影像模糊,卻顯然是個嬌艷動人的美女。
簾后坐著的。正是名姬青影秋郁香。
青影秋郁香往下看去,見那青年戴著孩子游戲般的面具,雖不知長得如此,卻是桀傲冷峻,單是立在那里,便給人予鶴立雞群的感覺。
這種感覺來得怪異莫名,她自不知,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只是因為那人維持著某種微妙的心境,似狂非狂,如龍如虎,只是一眼看去,便覺這人與眾不同。
夏召舞卻也緊張的看著她的森大哥,生怕他真的扔下她,就這般上樓去了。
蒙面青年卻是冰冰冷冷的道:“沒興趣!”就這般牽著她的手,往遠處行去。
眾人一片嘩然,青影妃子名冠各洲,不知多少人欲求垂青而不得,這人竟然就這般,放棄這么好的機會?
別人是為了能有機會與青影妃子把酒歡,對著這些燈謎冥思苦想,費盡心思而不得,他卻真的只是為了猜謎而來?
眾人只覺他浪費那般好的機會,實是暴殤天珍。
又一同起哄,既然他已放棄這個機會,剛才那場自然不能作數。
雨蕉樓內,青影妃子看著那神秘人和他身邊小姑娘的背影,和樓下喧嘩的眾人,卻是無奈輕嘆。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追求她的,她看不上,她看上的,不稀罕她這就是她的命么?
夏召舞與“森大哥”一起,走在繁華的市集間,心中自是陣陣歡喜。
那青影秋郁香的名字,她以前確也聽過,乃是中兗洲有名的才女,森大哥連中十謎,又以詩作奪得與其相處的機會,卻是牽著她就這般離開,她心中自然極是開心。
她在心里想著,如果是姐夫在的話,應該也能做到,不過姐夫有點兒人渣,說不定舍不得走,真的就上樓去了。
手被森大哥牽著,那寬厚而又讓人安心的手掌,就像姐夫一般
美少女趕緊搖了搖頭這種時候,怎么想到姐夫去了?
側過臉去,旁邊,轉馬燈晃動的光芒照射在森大哥戴著面具的側臉上,讓她的心跳得好快。
另一邊卻傳來一聲叫喚:“召舞?”
夏召舞嚇了一跳,扭頭看去。
前方行來兩個少女,一著綠衫,一著紅衫,俱是她認識的,兩個都是和洲卿丈夫的千金小姐,以前在和洲就已認識,昨天還和她喝過酒。
兩個少女來到夏召舞身邊,疑惑的看向她旁邊那戴著面具的怪人。此時,劉桑已將夏召舞的手放開,靜靜的立在一旁。
兩個少女將夏召舞拉到一邊,問:“召舞,這個人是誰?”
夏召舞卻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兩個少女見她不答,心里想著,莫不是她的心上人?紅衫少女道:“召舞,你可知道,西邊五里外有一座桃花林,聽說那里也在舉辦盛會,有許多煙花和各種好玩的事兒,我們正準備去那兒呢,你要不要去?”
夏召舞雖是好熱鬧的人,此刻卻更想陪著她的森大哥,搖了搖頭。兩個少女卻拉著她的胳膊,非要她作伴。若是尋常時候,聽到有好玩的事兒,又被她們纏著,說不定就去了,但是這一刻,她卻是很不想去。
劉桑看著這兩個少女,卻是心中一動,昨天召舞之所以會喝醉,固然是因為她喝的是悶酒,心里又想著就算醉了,反正有自己這個姐夫送她回去,但另一方面,卻也是因為這兩個人不斷的勸她酒。
西邊五里外的桃花林?
他在心中快速閃過周邊的地形,為了追捕子暈傲,涂山周圍的地圖他早已看過幾遍,記在心中。他心中閃過一絲冷笑,口中卻淡淡的道:“你們去玩吧,我先走了。”
轉身欲走,夏召舞跳了過來,將他拉住,急道:“森大哥”
劉桑半貼過去,在她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話。美少女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還過神時,人影閃動,森大哥已是沒入人群,消失不見。
那兩個少女見那戴面具的怪人已走,又開始拉著夏召舞,直說那桃花林有多好玩,又說人多熱鬧,勸她一同前去。夏召舞牽強笑道:“好啊。”
三人說說笑笑的,一同離去。
在暗處,劉桑看著她們離去的方向,薄薄的面具背后,嘴角扭出陰戾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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