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縈塵道:“人中之圣?”
紫鳳道:“所謂‘人中之圣’,其實依舊是人。”
又問:“你可知道圣人之境?”
夏縈塵道:“自從‘人法天、地法天’之說開始盛行,武學、玄學再次輝煌之后,世人將天下高手劃出大宗師、宗師兩種境界,創出‘女魃惔焚法’、‘夸父劈日法’、‘應龍霸江法’三大奇功的傳古大師曾作出預,說‘大宗師’之上,還有‘圣人’之境,天下武者,莫不向往。只是,能夠修煉到‘大宗師’的,已是少之又少,而在‘大宗師’之上,再行突破的,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出現過。”
又道:“不過在大秦崩潰后的兩百年間,‘宗師’境界的高手,就跟現在的大宗師一般,屈指可數,直到后來,有人突破‘宗師’之境,世人無以名之,只好在‘宗師’之上加個‘大’字,呼作大宗師。而現在,七大洲中,隨便抽出一洲,宗師之境的高手,比如幾百年前七大洲上的總和,也要超出許多,‘大宗師’之境,雖然依舊不多,卻也每隔一段時間,總是有人能夠突破,只不過是修到了那種境界后,彼此過招,其威力之大難以控制,而能夠修到那般境界的,又莫不是嗜武成狂,十幾年前,修到大宗師之境的高手,還有十六人,卻在彼此過招中,死得只剩六人,而‘東圣’尤幽虛,則是這幾年間才突破至大宗師之境。成為第七人。這世上的宗師級高手越來越多,大宗師級的高手,卻是越來越少,若不是這七人彼此隱忍,形成一定的默契,就算死得只剩一人兩人,亦有可能。既然當初人人都以為宗師之境便是極限。現在大宗師級的高手,卻也接連出現,那大宗師之上。再有更高境界,亦不足為奇。”
她看著曾祖母,略一沉吟。又道:“不過世人所知的七位大宗師里,并無曾奶奶你在內,可見世間,或許還隱藏著其他的大宗師。”此前,和洲之上的每一個人都以為“紫鳳”夏凝是在突破宗師之境時,走火入魔而死,現在知道她既然還活著,又聚齊“太素忘情法”,夏縈塵深信,她現在必定也已修到了大宗師之境。
紫鳳搖頭道:“錯了!一旦修成大宗師。便益發體會宇宙之浩大,恨不能再行突破,達至更高的境界,大宗師之間之所以會拼個你死我活,不是因為爭強好勝。而是只有在跟同等級的高手較量時,才能激發自己的斗志,從而追求更強大的力量,而尋常高手,已是無法讓他們生出興趣。這個世上,當不至于有什么隱藏的大宗師。皆因修到這種境界的高手,很難止住挑戰的,而以他們之強大,只要一露形跡,便會為世人所知。”
夏縈塵道:“可是曾奶奶你”
紫鳳嘆道:“我并非隱于市野,只不過是在突破宗師之境后,便前往雍洲,挑戰虛無道人,當時身受重傷,僥幸未死,卻到現在也未能從虛無道人的‘大虛空’重創之下恢復,不得不躲藏起來罷了。”
夏縈塵動容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曾祖母一修成大宗師之境,就敢去挑戰當今世上七位大宗師中,年紀最大、聲名最盛的虛無道人。
紫鳳雍容而又蒼老,眼眸卻是發亮:“若非經歷了那一戰,實不知天下還有那般奇功,雖然淪落至此,老身卻也從來不曾后悔。”,
夏縈塵緩緩呼出口氣那到底是怎樣驚天動地的一戰,竟是讓人縱死無悔?
紫鳳道:“蟾宮與星門的‘造圣’,便是希望能夠借助巫靈界的力量,造出大宗師級又或是超越大宗師級的‘圣人’。星門將旗嬰當作圣女來培養,只可惜這個圣女并不能讓他們滿意,而蟾宮的先輩,卻從陰陽家先人的某件隱秘之事中,得知這條路在夏朝便已有人嘗試過,事實證明它不可能走通。一個被封閉了七情六欲,不知生,不畏死的‘圣女’,因無所追求,自也無法強大。所以,蟾宮的先輩設計出了另外一條路,那就是,從凡人中尋找初生之嬰兒,注入上古神明殘留下來的‘靈’,讓她在人類之間成長,她的靈魂與旗嬰一般,都來自巫靈界,但她有著凡人的血肉,凡人的思想,她像凡人一般知道愛恨情仇,他們想要造出的,并不是一個完美無缺的圣女,而是一個更為強大的人類。”
夏縈塵冷冷地道:“上古神明的‘靈’?”
紫鳳道:“巫靈界被九大魔神摧毀,變成了三塊,女媧娘娘的神廟和世人對她的供養,亦不足以維持她在巫靈界中,作為‘神’的存在。但是,雖然對女媧娘娘的信仰已是微弱,數千年來,卻也從來沒有真正斷過香火,也正因此,在巫靈界中,依舊殘留著‘神明的影子’,她所存留在巫靈界中的靈,雖不足以讓她成為大神,但終究是并未失去。于是,我們計劃將她殘存的靈,放入某個初生嬰兒的身體里,作為那個孩子的‘第四魂’,為了完成這個計劃,耗費了許多人的生命與心血,直到二十年前,那個孩子才真正開始出現。”
夏縈塵道:“就是我?”
紫鳳道:“就是你。”
夏縈塵道:“你說的‘第四魂’又是什么?”
紫鳳道:“尋常人最多只有三魂七魄,而你,卻比尋常人多了一個魂魄,那一魂,就是上古神明女媧娘娘存留下來的‘靈’。雖然,注入你體內的‘神明的影子’已極是微弱,但仍然會讓你變得與眾不同。事實證明,這條路或許才是對的,旗嬰在三百年前便已出生,到現在。她的實力也不過就是宗師級的水準,而你才出生二十年,便已進階宗師之境。如果你再學會女媧娘娘當年所用之奇功‘忘情天’,三五年內,突破至大宗師之境,亦有可能,若是再繼續修習。你將很有可能成為這世上第一個踏足圣人之境的‘圣人’,若是那樣的話,我們的‘造圣’就是成功的。”
夏縈塵道:“但你卻把我召到這里來。讓我與母親交手,若我死在她的劍下,你的心血豈非白廢?”
紫鳳道:“這只是給你的第一個考驗!隨著武道之路的發展。這世上的宗師級高手已是越來越年輕,楚洲的‘小劍圣’倪金俠二十八歲,便已踏足宗師之境,你娘同樣也是武道上的奇才,若是得到‘忘情天’,亦有很大的希望進階大宗師之境。蟾宮的處境越來越危險,隨時都有可能被金烏谷和星門吞并,已是無法再等下去。你若不能擊敗她來到這里,那對蟾宮來說,你也只是另外一個。跟旗嬰一樣的失敗品,倒不如將蟾宮宮主的位置,傳給你娘。”
“所以,”夏縈塵冷冷地道,“對于你們來說。我不過是你們用來試驗的人偶?”,
“你這樣想也可以,”紫鳳道,“但需要知道的是,就算是試驗品,你與旗嬰亦是完全不同。星門時時刻刻,都將旗嬰控制在他們手中。我們卻無法控制你。參與蟾宮‘造圣’計劃的人,已是死得只剩我一人,我也活不了多久。而就算我們不死,也沒有人能夠控制得了你,因為你是一個有血有肉,有你自身意志的人。正如我前面所說,星門想要的,是一個能夠被他們控制住,一切聽從他們吩咐與安排,對他們來說完美無缺的‘圣女’,而蟾宮所需要的,卻是一個能夠帶著蟾宮、甚至是帶著整個陰陽家走出困難的‘圣人’,你若是不愿意,誰也強迫不了你。尤其是,蟾宮‘造圣’之事,現在已是只有我一人知道,而我更不會強迫你,因為”
她看著夏縈塵,慈祥地道:“作為蟾宮精心打造的‘圣女’,就算你沒有繼承將蟾宮發揚光大的意志,但作為我的曾孫女,你依舊繼承著我的血脈,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扶持蟾宮,‘忘情天’都是你的,就當是曾奶奶送給你的禮物。”
夏縈塵的面容,慢慢的放緩
紫鳳看著自己的曾孫女:“我本以為你會更加激動一些,不管是什么樣的人,知道這么多的事,都不可能像你這么平靜。”
夏縈塵淡淡地道:“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我就是我,并不會因此而變成別人。”
又道:“現在告訴我,蟾宮在哪里?”
紫鳳道:“目前,在絕冀洲極北,寒冰之地”將蟾宮的位置告訴她。
夏縈塵道:“目前?”
紫鳳道:“蟾宮建于夏朝,在必要的時候,可以舉宮遷移。”又道:“此刻,‘東圣’尤幽虛只怕已趕回了三尸山。我親自送你離開這里,尤幽虛雖也已晉階大宗師之境,卻還攔不住我。送你出去后,我會回到這里,毀去這座地宮。”
夏縈塵道:“你”
紫鳳露出祥和的微笑:“曾奶奶我壽命已盡,就讓我為你做這最后一點事吧。”
夏縈塵沉默
蟾宮內,劉桑心想,看來蟾宮的“老宮主”是想把這宮主之位傳給娘子,既然如此,他們不如先答應下來,反正他們與娘子都是一家人嘛,最多等娘子來到這里后,再給她就是。
最關鍵的是,這里有好多漂亮的女孩子,做她們的宮主好像蠻有趣的
胡翠兒眨著水靈靈的眼睛,看著四月使:“就算三個人都當上宮主,也該有大小之分,要不,三個宮主打成一團,你們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