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道:“如果你是來殺我的,剛才云姨向我撲來的時候,你就不會救我了。”
劉桑掠了過去,伸出手掌,托著她的小巧臉蛋,注視著她空空洞洞的眼睛:“你不是看不見么?”
女孩被迫抬著頭,聲音卻依舊平和:“我的耳朵又沒有聾,眼睛看不見的人,聽到的聲音會比別人更多一些,等你瞎掉以后,你就會知道了!”
劉桑陰冷地道:“就算我不是來殺你的,我也可能是來害你的,你父王殺了不知多少人,也許我是來報復他的,你是一個女孩子,我很可能會對你做出許多不好的事情,你真的不害怕?”
女孩茫茫然地道:“如果你是來害我的,我害怕了,你就不會害我了么?”
劉桑道:“當然不是。”
女孩道:“那我還害怕什么?”
劉桑心想這女孩到底是太過聰明,還是心態太好?
把天機棒藏在衣服里,他一把抱起憂憂,飛出秘室。心之猖狂如龍,身之獰惡如虎,他的身上散出陰冷的黑氣。
感受到入骨的冷,女孩縮在他的身上,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衣襟。只聽轟然一響,劉桑抱著她,居然就這般破頂而出。
殿頂破開的聲音,轟碎了血宮里的寂靜,遠遠近近,眾多兵將疾沖而來。從空中到地面,層層疊疊地將他與女孩圍住。到處都是晃動的火把,還有許多角落騰起沖霄的篝火。
劉桑戴著面具,抱著女孩,立在屋檐的最高處,雖然已是春末,今晚的夜風既大且冷。女孩在他懷中,栗栗發抖。一團無形的氣勁散了出來,溫溫暖暖地將她護住。女孩嬌小的身子靜了下來。
鬼猖從遠處縱躍而來,先是看到立在幢幢火光中,傲然自若的蒙面青年。怒容滿面,緊接著便失聲道:“憂憂小姐?”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失蹤了的憂憂竟然會出現在這里。
憂憂輕輕地道:“鬼猖將軍么?我沒有事。”
劉桑冷冷地道:“她有事。”他看著鬼猖,淡淡地道:“一個時辰之內,要是看不到血王,我就殺了她。”
鬼猖既驚且怒,立時派人連夜出城,趕往含幽林通知血王。
憂憂低聲道:“我能睡一下么?”
劉桑皺眉:“睡一下?”
憂憂偎他懷中:“這些天,我被云姨看著,怎么也無法睡著。我現在可以睡一下么?”
劉桑冷冷地道:“你被關在地牢里,無法睡著,現在被我劫持著,就睡得著了?”
“嗯,”憂憂閉上那本就空洞的眼睛。“因為你不會害我”
竟然就這般沉沉地睡了過去。
劉桑覺得自己有些無語
火,到處都是火,濃煙滾滾,烈焰熊熊。
一人一狐兩個少女從濃煙中飛掠而出,身上黑黑的,攙扶在一起使勁咳。
胡翠兒道:“你這火也燒得太大了。”
夏召舞道:“哪里知道火會起得這么快?”
夏召舞主修的原本就是玄術。又是五彩靈巫順逆法這種玄學奇功,于夜黑風高間,放火極是好用。她怕火勢不夠,幫不了姐姐,于是拼命的放火,沒想到風勢太大,再加上周圍的樹木遠比她意料的還更容易點燃,火種呼呼呼的就變成火海,差點把她們自己給燒死。
兩個少女繞到高處,火海順著風勢往下卷去,只見那些搜捕含幽林的兵將先是沒命奔逃,退到外頭空地,沒過多久,又成群結隊的往遠處趕去。
夏召舞插著腰,得意洋洋地道:“一群小丑,這樣子就被嚇得跑了。”我果然是天下獨一無二的火攻高手。
胡翠兒卻道:“不對。”
夏召舞道:“什么不對?”
胡翠兒道:“他們這是要全軍撤回血城么?”
夏召舞道:“所以說他們沒用啊,你看那些人,火還沒燒過去就嚇得跑了。”
胡翠兒道:“這肯定不對,剛才他們還全力搜捕,就算火大,他們也不可能說放棄就放棄,難道血王不想找他女兒了?你為了姐姐可以殺人放火,血王為了他女兒,難道還見火就逃?再說了,這火再大,最多也就是燒掉整個含幽林,他們依舊可以逃到林外,守住各種要道,你姐姐早晚也會被逼出來。但他們現在卻像是完全放棄了,你看那邊那批人,趕往血城的速度極快,顯然是血王跟他身邊最厲害的一批高手。”
夏召舞猶豫道:“你的意思是”
胡翠兒道:“我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
夏召舞道:“什么可能?”
胡翠兒道:“血王帶領大批人馬來這里,是為了抓你姐姐,對吧?”
夏召舞道:“那又怎的?”
胡翠兒道:“但他現在顯然還沒有抓到你姐姐,便無奈放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姐姐”
夏召舞驚道:“我姐怎么了?”
胡翠兒黯然道:“你姐姐被你給燒死了。”
夏召舞僵!!!
月黑,風高。
劉桑依舊立在檐上,圍在周圍的高手越來越多,但只要憂憂在他手中,便無人敢上前。
遠處,一個魁梧的大漢疾奔而來,那人半身,身上全是刺青,一眼看去,仿佛虎豹一般。他抬頭看著劉桑與其懷中的女孩,失聲喝道:“憂憂?”
此人自然就是血王。
憂憂聽到父親的呼喚,醒了過來,低低的喚了一聲:“爹爹!”
血王怒視劉桑:“把我女兒放了。”
劉桑冷笑:“你是在威脅我么?”
血王暴怒莫名:“你想要什么?”
憂憂卻是偎在劉桑懷中,輕輕地道:“爹爹,把我抓走的是云姨,是這個人救了我。”女孩的聲音平淡而輕靈,沒有憂,也沒有喜,仿佛只是在說著一個簡簡單單,與自己沒有多少關系的故事。
血王滯了一滯。
劉桑淡淡地道:“我救她,只是要讓你知道,劫走她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凝云公主。”
血王冷笑道:“你以為這樣一說,我就會信么?”
劉桑道:“還給你。”將懷中女孩一拋,女孩在幢幢的火光中翻滾著,拋向血王,一襲白衣在夜風中卷蕩,有若飄墜的雪花。
血王趕緊將她接住。
劉桑面無表情地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和我都沒有太多關系。”
又冰冷地道:“我可以走了么?”
血王大笑道:“你現在還走得了么?”
眾多高手將劉桑圍得水泄不通。劉桑卻依舊只是穿著勁衣,戴著面具,傲傲然然地立在那里,俯視著血王:“你如果不想讓我走,我當然走不了不過我也想讓你知道一件事。”
血王陰陰地道:“什么事?”
劉桑森然道:“我要是死在這里絕對會拉著你們父女兩人陪葬。”身上黑氣一卷,以他為中心,殺氣激蕩成旋風般的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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