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絕冀風云》)
三月初三,上巳節。
上巳節起于周朝,本是為紀念“人祖”伏羲而設,百姓穿羽衣,采薺花,登高踏青,不亦樂乎。
三月初三春正長,蟠桃宮里看燒香;沿河一帶風微起,十丈紅塵匝地揚!
在華夏許多地方的傳統中,三月初三上巳節有“會男女”的風俗,在這一日,男男女女喜歡于郊外野合,而像拋繡球、群婚等許多奇怪風俗多也選在今日。在劉桑的上一世中,廣西左江崖畫、成都漢墓畫磚上的男女野合圖,所畫的大多都是三月初三“會男女”的情景,當然,自禮教漸起之后,這些風俗也慢慢消失,但在這個時代,很多地方依舊盛行。
此外,三月初三還有入廟拜神的習慣,由于這個世界里并無一個整合各家神話人物的道教,各個地方拜的神靈亦并不相同。
凝云城西郊十里之外,亦有一座神廟,祭祀的乃是西王母。
不過這西王母與劉桑上一世中的“王母娘娘”并不相同,在他上一世里,隨著各種神話故事的整合與改變,西王母變成了總領天下女仙的昊天金母,但在這里,人們心目中的西王母仍與《山海經》中所記一般,豹尾、虎齒、善嘯、蓬發戴勝,乃是一個半虎半人的護山神靈,以災異掌管善惡之刑罰。
因傳說中,西王母于三月初三應金氣而生,故三月初三上祀節。很多地方除了拜人祖伏羲,也會跟著拜西王母。
一大早,劉桑便帶著墨眉登山,到西王母廟里拜了幾拜,上了上香。
不知為何,大秦的三百多年里,始皇帝始終禁止人們大規模祭祀神靈。甚至連上香都不允許。考慮到上一世的歷史中,如天師道、太平道等經常利用宗教起事,劉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始皇帝有先見之明。又或是他覺得祭神這種事于農事無益?
始皇帝自己,早期雖也祭天祭地,卻從不祭拜任何神靈。到后來,天地都不祭了,甚至連各地的神廟都大片拆除。而在大秦崩潰之后,由于講究“非命”的墨家獨顯,各地神廟雖然漸漸興起,卻也還沒有出現大規模的宗教活動,最多就是一些公侯想要恢復周禮,祭天祭地,但因始皇帝當年的焚書坑儒,現在連周禮到底包括了些什么。都已沒有多少人弄得清楚。
牽著小眉,在山上逛了一圈。墨眉見他不怎么打得起興致,知道他依舊在擔心夏縈塵,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靜靜地陪著他。
其實夏縈塵并沒有離去多久。到現在半個月都還不到,但這樣的等待實在漫長,絕翼洲原本就是兇險之地,劉桑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是生是死,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夠平安回來。
但是不管怎樣,就算最終選擇了離開。他也還是要等在這里,等到她平平安安回來。
“如果我回來了,你又何必走?”娘子離去前,那雪蓮般的笑容,在他的心頭蕩起漣漪。,
這些天,他依舊沒有放棄打探三尸山的位置,只可惜還是無法知道。
由于已是春末,霧氣起得快,散得也快,乃是一個大好天氣。山中,春花燦爛,滿是清香,春天的花香與夏秋兩季的花香是不同的,清清淡淡,似有若無,就好像夏縈塵那清冷卻又透著溫情的語聲,遁香而去,看到那淡而微綻的花色,那難以形容的美麗,一如她不多見的笑容。
劉桑牽著小眉,走在山花間,這樣好的天氣,這樣好的日子,他本應該拋開一切,與她自由自在的逛著,做一些“天氣真好”的事。他立在那里,終于下定決心,轉過身看向墨眉:“小眉,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去絕冀洲。”
墨眉略抬著頭,輕輕地看著他:“但你不知道三尸山在哪里!和洲雖是禹貢九州中青、徐二洲連成一片,但在九州里,這兩州其實都是最小的,而絕冀洲,卻要比和洲還大。”
劉桑道:“說不定到了那里,就可以打聽到三尸山在哪里。”
墨眉自然知道沒有這么容易,絕冀洲原本就有許多墨俠,若是連她動用墨門的情報網都無法找出三尸山,那就算到了絕冀洲,也無法打聽得到。
雖然知道這一點,但她并沒有勸阻,她只是抬頭看著,輕輕地道:“桑哥哥,我陪你一起去。”
劉桑道:“小眉”
墨眉道:“我知道,就算現在阻止你,你最后也還是會去的,所以你一定要帶我一起去,桑哥哥要是這般走了,就跟你擔心公主一樣,我也會擔心你,最后還是會追著你到絕冀洲。”
劉桑道:“但是,絕冀洲好像很危險”
墨眉道:“要說危險,有人的地方就有危險,更何況我們墨門的人,原本也就不怕危險。”女孩在他面前小心地跪下,掀起他的衣袍。
劉桑道:“小眉”
女孩文文靜靜,卻是溫溫柔柔地抬起俏臉,微笑道:“桑哥哥,今天是上祀節來著。”扶著某個事物,慢慢地將它含入口中,小心起伏。
劉桑撫著她的發髻,整個人都陶醉了
傍晚時,劉桑才帶著墨眉回到凝云城。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追去絕冀洲,這一整天,放下心靈上的包袱,反而盡興許多。
其實就算到了絕冀洲,也很難找到夏縈塵,但人總得做些什么。
回到侯府,方自經過后園,卻看到夏召舞身體僵硬、氣呼呼地走過來。
劉桑心想,她又怎么了?
誰又得罪她了?
“有人找你。”夏召舞面無表情地道。
有人找我?有人找我,至于讓你氣成這樣么?
這么想的時候。一個俏影已撲了過來,劉桑立時知道她為什么這么生氣了。
那俏影將他撲倒在里,嘻嘻笑道:“桑公子,你有沒想我?”
劉桑嘆一口氣又是這狐尾娘。
墨眉剛好跟了上來,看到胡翠兒把桑哥哥撲倒在地,心里想著她還真是大膽,自己在人前的時候。可怎么也做不出這樣的事。
“狗男女。”夏召舞恨恨地嘀咕一句,往遠處走的同時,把腳踩得重重的。
胡翠兒瞇瞇笑地看著劉桑:“桑公子。你想不想知道,三尸山在哪里?”,
夏召舞立時頓在那里。
劉桑亦是又驚又喜:“你知道?”
“嗯。”胡翠兒按著他的胸膛。“奴家已經查了出來。”
劉桑道:“在哪里?”
胡翠兒嬌羞地伏下身子:“你親奴家一下,奴家就告訴你。”
喂,不要作怪了好不好?劉桑瞪著她。
胡翠兒嘻嘻笑地看著他。
劉桑繼續瞪她。
她繼續嘻嘻笑地看著他。
夏召舞氣得沖過來:“你們兩個有完沒完?”
胡翠兒嬌笑一聲,抱住劉桑:“沒完。”
劉桑躺在地上,指著她的腦袋,看著召舞小姨子:“不關我的事喲!”
“奴家替你查了這么多,自然也要有點好處。”狐尾娘笑得跟花兒一般,“所以你要親我,我才告訴你。”
夏召舞恨恨地看著劉桑:“你還不快點親她?”
劉桑叫道:“喂。我是你姐夫來著。”
“對啊,你是我姐夫。”夏召舞嘀咕,“結果你還不是跑去跟別的女孩子會男女去了?”
墨眉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劉桑心想,不跟小眉會。難道跟你會啊?
無奈之下,捧著胡翠兒的臉頰,親了一下,又想著自己這算不算是出賣色相?
狐尾娘幸福地搖著尾巴。夏召舞惡狠狠地盯著她來:“三尸山在哪里?”
劉桑也瞅著她你最好不要騙人,我家小姨子會上火的。
胡翠兒嬌笑道:“我告訴你們就是。我也是讓爺爺用他的星占之術,找出一本我狐族古時侯的書藉才知道。原來三尸山是古名,現在它早己改叫彭鋸山。”
墨眉失聲道:“彭鋸山?”
胡翠兒凝重地道:“嗯,彭鋸山縈塵姐姐此趟彭鋸山之行,只怕是危險得緊。她恐怕也是知道此趟兇險,雖然還有兩個月才是重五,她卻已提前起程,只為在絕冀洲磨練自己。”
劉桑與夏召舞面面相覷,夏召舞低聲道:“那什么彭鋸山,又是什么地方?”
墨眉低聲道:“彭鋸山,乃是扶桑教立教之處,扶桑教在絕冀洲建教兩百多年,以扶桑大帝為至高神,勢力極大,絕冀洲上的腥風血雨,大多都與扶桑教有關。扶
桑教教主東圣尤幽虛,更是七位大宗師之一,心狠手辣,殺人如麻,近來雖然很少現身,但其座下十二弟子亦是無惡不作,以血腥手段統治近半個絕冀洲,這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