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個神秘的木偶戲,扯線的人不知為何突然消失,于是所有的木偶只能癱在那里。
夏縈塵看著遠處某個依舊陰暗的角落,淡然道:“陰陽家星門的大陣,原來也不過如此?”
躲在暗處的女子顯然也沒有想到破陣之法這么快就被她找到,一時沉默。
夏縈塵此刻所立之處,正好是這七重涂苦誅神大陣“第五十人”的位置。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就好像五十張椅子四十九人去坐,才可生出千變萬化,若是五十個位置全都坐滿,立時無方可變。
夏縈塵代替那“不存在的第五十人”填滿了第五十張椅子,她雖然還未破陣,大陣卻已無法運轉下去。
依舊看著陰暗的角落,夏縈塵冷然道:“此陣已廢,姑娘何不就此現身,親自與我一戰?”
暗處的女子依舊沉默。
夏縈塵冷笑道:“既如此,本公主便去了。”身子一縱,化作青虹,騰空而去。
她一動,大陣自然能夠再次流轉,只是這些人的實力本不如她,陣法又因她而停滯,她先動,這些人再動,雖然只是剎那間的快與慢,卻已足夠讓她脫陣而出。
藏在暗處的女子和陰陽家星門“四十九子”,也只能無奈地看著他們離去。
天色已經大亮。
遠離洪山的某處山澗,夏縈塵輕挽衣袖,雙手捧起泉水,就這般洗了洗臉。
劉桑坐在草地上,靜靜地看著她,陽光從峰頭游移而下,灑在她的身上,宛若嬌艷的蓮花亭亭的綻開,即使是一夜忙碌,那綠紋綴邊的深衣,腰間輕系的宮絳,都未見有一絲凌亂。
就仿佛她天生就是這個樣子,也只會是這個樣子。
她輕輕地解下發髻,優雅地甩了幾下,秀美地披在腦后。劉桑想起上一世的歷史故事中,虬髯客見紅拂女梳發,那驚為天人的感覺,想必也不過如此。
兩人在這里休息一陣,劉桑從懷中取出那顆水晶,拿給娘子觀看。
夏縈塵伸出纖纖玉指,取了過來,略一沉吟,道:“原來血獄門的門主,竟也是陰陽家的人?”
劉桑道:“看起來是這個樣子,他被人下了毒,逃到那附近,陰陽家星門的人好像就是要為了搜他,才會出現在洪山。”
夏縈塵略一沉吟,忖道:“如此就說得通了,血獄門門主逃到洪山,星門雖然追到那里,一時間卻無法找出他的具體位置,于是用‘天狼’操控山寨里的那些賊寇,想利用那些賊寇幫他們搜山。只是‘天狼’似乎出了差錯,導致山童與蠱姥俱死,而夫君逃亡中誤打誤撞,反而撞見了血獄門門主。”
看著那熒光流轉,僅僅只是觸著,便有一種難以喻的震動的神秘水晶,夏縈塵略一思考,嘆道:“我知道這是何物了。”
劉桑道:“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夏縈塵道:“據我所知,陰陽家目前一共分裂成三宗。分別是金烏谷、蟾宮、星門,暗合日、月、星三光之意。這三宗里,又各持有一件陰陽家的上古之寶。分別是旭日燈、暗月晶、群星圖。金烏谷與星門人才輩出,唯獨蟾宮開始沒落,血獄門門主只怕便是出自陰陽家的蟾宮,這水晶。就是陰陽家三寶之一的‘暗月晶’。”
劉桑錯愕道:“娘子好像對陰陽家的事知道很多?”諸子百家中,陰陽家一向最為神秘,連出身于墨家墨辯一系的墨眉都所知有限,娘子明明大多數時候都只待在凝云城,沒怎么踏足江湖。想不到卻會知道的這么多。,
夏縈塵輕嘆一聲:“略知一二。”
劉桑心想,這好像不只是略知一二,而是略知五六七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夏縈塵道,“星門追蹤血獄門門主,很可能就是為了這顆暗月晶。你趁血獄門門主毒發之際將他殺死,等星門的人找到他的尸體。必定會發現他是死于雷劍之下。你帶著這顆暗月晶,必定會成為他們的目標,這顆暗月晶,不如先放在為妻這里。”
劉桑低聲道:“娘子,你雖然厲害,但陰陽家詭計多端。你也要小心一些。”
夏縈塵略一點頭,與他一同離開這里。
劉桑、夏縈塵帶著殘存的兵士回到了凝云城。
晃嵩、夏召舞等迎了出來。見那些兵士損失頗多,且都有些狼狽的樣子。問起詳細,因事涉陰陽家,夏縈塵也沒有解釋太多,只說洪山上敵人之強,遠超事前預計,劉桑等山中遇險,她及時趕赴洪山,這才成功地誅除賊,救回劉桑。
夏召舞取笑道:“姐夫,你不是軍、師、將、軍么?怎的還要姐姐去救你?”
劉桑真的真的很想找東西敲她頭。
回到侯府,見到墨眉和小屁孩三人組,夏夏看到表姑丈平安回來,終于松了口氣,因為她覺得自己終于擺脫了“烏鴉嘴”的外號,不過劉桑覺得這小丫頭還真的就是烏鴉嘴。
回到家后,劉桑又開始研究易學,只不過再怎么研究,都無法有新的領悟。
他想著:“其實這東西怕的不是不懂,怕的是明明不懂或者是似懂非懂,卻還以為自己懂了,我就是這個樣子,一句‘在師中吉,承天寵也’差點沒把自己害死,不懂裝懂比一竅不通更可怕,切記,切記。”
于是暫時拋開易學,繼續修習自己的御氣逍遙法。
以前雖然也是認真修習,但因為自己有“變身”的能力,于是總覺得,危險的時候大不了激活第四魂,發動魔神之力,最多就是事后苦點累點的問題,于是不知不覺的,會有一些松懈,也缺乏緊迫感。
但經歷了這一次的危險,他開始深深認識到,這種傷人而自損的手段終究是不可靠的,還是要讓自己真正變得厲害起來。他開始倍加用功,嚴格的要求自己。
他將魔丹里的魔神之力慢慢地導入自己的丹田,通過“有物混成、先天地生”的御氣逍遙法,將它一點一點的混入自身精元,轉化成自己的精氣。要想一下子完全消化掉魔神之力,當然是不可能的,但隨著日子的推移,他自身的精氣確實是變得越來越渾厚。
雖然練的乃是“玄武雙修”的御氣逍遙法,但此雙修非彼雙修,白天時,他開始練武,以最艱苦的武學家的精神來鍛煉自己的體魄,一大早就抓著小珠來陪他跑步,雖然小珠跑一圈他便已跑了不知多少圈,卻還是累得小珠天天叫苦,早上處理完他身為“軍師將軍”的事務后,又開始去跟城中的將士們過招,洪山一戰,雖然只是慘勝而歸,但他拼死斷后,讓其他人先走的大將風度,已是讓軍中將士對他大增好感,而在這一天又一天的彼此對練中,他不但得到了許多經驗,與軍中將士也打成了一片。
然后,他又會去跟城守晃嵩、夏召舞兩人過招,雖然在不激活第四魂、動用強大的魔神之力的情況下,他幾乎是被壓著打,尤其是夏召舞小姨子,下手毫不留情,每次都讓他青一塊紫一塊,但他卻從不氣餒,下次再來,時間一長,縱連夏召舞也開始為之動容姐夫是不是天生的受虐狂?
到了晚上,他便開始修玄,比起武術,玄術與功法之間的對應關系更為密切,雖說他的御風逍遙法可以“御六氣之辯”,理論上,就算是別的功法對應的玄術招式,也可以移植過來使用,但他還是覺得,應該找出更加適合自己的御氣逍遙法的強大招式。
于是,除了在夜半無人時靜心修煉,強化自己對五行之氣的感知力和操控力,他還會花些時間來思考自己的“絕招”。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