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桑躍到旁邊的一艘“戰船”上,這“戰船”卻是飛甲銅人所變,墨家所制的這個飛甲銅人確實神奇,以墨核為心,以玄鐵為肉,以磁木為骨,內藏黑油和各種機關,有著諸多變化,難怪當年始皇帝大批建造后,能以此滅掉龍族。
只不過這種飛甲銅人的制作原理,基于某種原因,并沒有完全流傳下來,就算是墨門,現在所藏亦是不多。
墨眉抱著天機棒,安靜地坐在那里,劉桑倒她身邊,直揉著腿。
這些天,他幾次激活第四魂,本就極是疲倦,又被小姨子那么一踢,全身都跟要散架一般。
揉了一會,他問:“小眉,回去后,你又要離開了么?”
墨眉低低的“嗯”了一聲。
劉桑道:“難道你就不能留在凝云城?”
女孩道:“我們墨家弟子,原本就是以天下為家,四處流浪”
劉桑笑道:“既然是天下為家,那凝云城和其它地方并無分別,既然是四處流浪,那你就流浪到那里好了。”
女孩咬了咬嘴唇,忽道:“公子”
劉桑奇道:“小眉,你那時候明明叫過我桑哥哥的,為什么現在又不叫了?你又不真是我丫鬟!”
女孩的臉一下子又憋得紅了,好一會兒,才道:“公子”
劉桑捂著耳朵,不聽。
女孩只好氣餒地道:“桑哥哥”心里卻又羞澀地想,我為什么就非得受他欺負?
劉桑嘻嘻地笑:“你說。”
女孩低聲道:“桑哥哥可有興趣加入墨門?”
劉桑錯愕:“加入墨門?”
墨眉認真地看著他:“以公子以、以桑哥哥你、你的天分和才學,不管是做墨俠還是墨辯,都無問題,秦老博士也很看重桑哥哥你,只要有我和秦老爺子做推薦人,矩子絕不會拒絕。”
劉桑錯愕地道:“為什么要加入墨門?”
墨眉臀坐腿上,跪坐在那里,有些難為情地看向一旁:“原本,每一個初入江湖的墨辯身邊,都會有一位墨俠,小眉身邊的墨俠原是哥哥,現在哥哥已經死去,矩子本要為我重新安排一位墨俠做搭擋,如果、如果桑哥哥你、你肯加入墨門的話”
看著她那害羞的樣子,劉桑心中涌起暖意,卻又輕嘆一聲:“小眉我不會加入墨門的。”
女孩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
劉桑道:“雖然很想陪著你,去過那種四處游歷的日子,但是現在,我卻不能就這樣離開凝云城。”
女孩不敢看他:“為什么非要留在那里?公主對你,好像還是那般冷淡,郡主和你的關系又不好”
劉桑笑了一笑,娘子的性情原本就是那個樣子,外冷而內熱,其他人難以猜透她的心思。至于夏召舞,看上去打打鬧鬧,其實關系并沒有別人想象的那么糟,感覺上真的像是一家人。
他看著女孩:“小眉,你只是寂寞吧?”
墨眉低著腦袋,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
劉桑暗嘆一聲,開始明白她的心事。
其實說到底,她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不管表現得如何堅強,內心深處總是不免纖弱。她的父親與哥哥都已死去,雖然作為一個墨者,理所當然的應該堅硬,但在沒有人的時候,想必也是偷偷的哭過。,
她是喜歡我的么?對于這一點,劉桑猜想,其實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也許是因為,她覺得自己能夠理解她的堅強,了解她的脆弱,又或者是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兩人有著極為相似的地方,女孩已經失去了她的親人,而就算親人仍在的時候,父親行俠在外,很少與她見面,哥哥更是因信念的不同,與她分道揚鑣,而劉桑自己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其實也是這個樣子,雖然在凝云城里有一個家,其實卻是孤身一人。
如果是在剛從始皇地宮出來的時候,女孩就邀請他,劉桑很有可能真的會跟她走。
因為那個時候,他的內心其實是寂寞的,他有家,有妻子,但卻又誰都不需要他。
但是現在,他已經開始慢慢被人所需要,在凝云城里,他已經開始有了家的感覺。
這種感覺來之不易他無法就這樣拋下。
女孩沒有看他。
她只是低著腦袋,跪坐在那里。
原本以為,他們兩人是一樣的,天地雖大,卻沒有家,沒有親人,就算有一個容身之處,心靈卻無法找到歸屬。
但是現在她終于知道,就算他們曾經有過相似之處,現在也變得不一樣了。
墨眉本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子,但正因為她的堅強,許多時候,反而會更加的孤獨,明明在暗地里哭個不停,卻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眼淚,從不告訴別人自己的心事,卻又渴望著有人了解。
劉桑的捉弄與“調戲”,并沒有讓她覺得反感,反而有種難以喻的親切,其中原因她也說不清楚,或許只是因為,在內心深處,她知道這個人是關心她的,這種關心,與其說是男人對女人的欲望,倒不如說是哥哥對妹妹的關懷。
女孩足夠堅強,卻也分外敏感,正是因為這種敏感,讓她微妙地覺察到這種兄長般的關懷,于是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親切。
他是第一個看過我身體的男人。
他雖然喜歡捉弄人,但其實是真正的在關心我。
這種微妙的想法,不經意間觸動了她少女般的情懷。
但是他現在拒絕了她。
女孩的心中,有著無法訴說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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