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動不動,竟有一個時辰之久。
忽地,他將身一縱,消失不見。
一里之外,有一處廢宅。
廢宅外,停著一輛用來運送垃圾的驢車。
只要是正常運轉的城市,都必定有一套用來保持城市衛生良好運作的系統,從古到今,都是如此。在普通人漠不關心的角落里,總是有許多人默默的在黑暗中打掃著白天遺留下來的各種垃圾,再將它們送至城外處理埋葬。
破舊而骯臟的木車停在那里,廢宅內,卻有兩個黑影抬著一個東西,悄悄地走了出來。
駕駛木車的是個老人,他長嘆一聲:“又有一個?”
抬東西的兩人里,其中一個用尖尖的嗓音道:“做好你的事,不要多問。”
老人趕緊噤聲。
兩人要將那東西扔上車,一不小心,讓那東西滾落在地,黑布鋪開,露出一個本是美麗,卻滿身傷痕的女人。這女人本是千嬌百媚的尤物,此刻卻睜著不瞑目的雙眼,嬌軀盡裸,乳上青痕處處,肌膚上更是插著銀針,滴著臘痕,腿間插著一根粗長的玉棒,血跡斑斑,慘不忍睹。
那兩人趕緊將這女人重新裹起,扔上車中,老人拿根長根攪了攪,用滿車的垃圾將女人掩蓋。
“還有么?”老人低聲問。,
其中一人回答:“今晚就這一個。”
老人長吁一口氣,駕著驢車離開這里。
那兩人進入廢宅,對著一個木門叩了七下,三重、一輕、三重過了一會,木門未開,卻是在另一邊的空地上多出一個地道。兩人進入地道,其中一人忽覺身后有冷風吹過,下意識地回過頭來,卻什么也沒看到。
兩人沿石階而下,身后暗門關閉。兩人脫下黑衣,卻是兩個太監。
他們繼續往下方走去,卻沒有注意到,一個黑影在他們的頭頂,沿著石壁,悄然滑動
劉桑無聲無息地跟著這兩名太監,悄然地潛入地底。
他很清楚地知道,剛才那個死去的女人就是天翠樓花魁天香珠月。
若是在正常情況下,他的心中多少會生出同情,但是現在,以黃老之術“無為無不為”的手段激活第四魂的他,從眸中唯一透出來的就是冷漠。
這是他的天性,還是魔神洪濛的影響,他不知道。
不過無所謂了。
內心中有一種強烈的欲望,想要殺人,想要不顧一切的殺人。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
強者也好,弱者也好!
敵人也好,親人也好!
都想要將他們殺戮貽盡。
但是作為“大我”的自我意識,卻又死死限制著沖動的第四魂。
就好像澎湃的黃河,任它如何洶涌,都無法脫出河道所限定的流向。
一路上固然有許多機關,但他緊跟著這兩名太監,沒有觸發機關。
路過一處,華麗的屋子里分別關著許多女孩,有的被吊著,有的被捆著,有的雖然未吊未捆,卻是戰栗不安,縮在角落里發著抖。
劉桑沒有去管她們,這些人是生也好,是死也好,與他全無關系。
甚至在內心深處,那嗜血的渴望,讓他想要更加殘忍的去對付她們,讓她們真正可怕的煉獄。
劉桑其實并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確實,他的第四魂能夠最為完美的發揮出魔丹的力量,但這種無法控制,甚至會害人傷己的力量,更多的是讓他感到不安。但是從某種程度上說,這個世界,讓人不安的事實是太多,以至于他不得不放棄一部分的自我,去追求這種可怕的力量。
又或者說,這才是他真正的“自我”?
人,總是無法去真正的了解人哪怕需要被了解的人是他自己。
兩名太監經過重重關卡一直沿地底秘道往北走去,這一行,已是離風神祀越來越遠。最終,他們到了另外一處同樣豪華的地下室中。
在他們身后,有黑影一閃,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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