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桑正自提心吊膽,雖然在墨眉的指導下,這一路其實并無危險,但路上那一個個機關,僅僅只是看著,就已是讓他頭皮發麻。
墨眉卻道:“公子放心,這一間乃是墨思殿,是讓人停下來思考,想一想自己還要不要繼續往下闖的地方,本身并無危險。”
劉桑道:“還有這樣的地方?”
墨眉道:“墨家機關術的存在,是為了阻止而不是為了殺戮,自然會給人留下余地。更何況像這樣的地宮,雖然兇險重重,但它終究還是要讓人進入的,如果是要讓誰都無法進入,那直接把地宮里的一切寶藏埋到地底深處,讓誰也無法挖出,豈不更好?又何必費這么大的人力和心血制作機關?”
劉桑心想,這話倒是沒錯。
他將墨眉從背上放下,牽著她四處走了走,又打開其中一個寶箱,內中珠光閃動,他雖然不怎么識貨,但也知道,這里的珠寶隨便拿出一件,都可以讓普通人家一世都花不完,而對整個始皇地宮來說,這些珠寶只怕還是最不值錢的。
他疑惑地問:“好像沒有看到其他人。”
墨眉道:“他們走的必定不是這條路。”
劉桑道:“難道還有很多條路?”
“這么大的地宮,路自然也并非只有一條,否則,若是有敵方機關師將其堵死,豈不是再也無法出來?”墨眉道,“而路一般有三種,按我們墨家的習慣,分作天、地、人。其中天之路,乃是機關師所用,像這樣的地宮,在建造之時,必定會有總圖,對于其他機關師來說,只要拿到這張圖紙,內中一切構造盡覽無遺,但這張總設計圖絕不會流傳在外,而地宮的設計師就算不死,也絕不會將內中情形透露出去。在這樣的地宮中,通常會藏著一條只有那設計師才知道的秘道,本是為了在建造過程中方便于機關師的維護和修理,除了那總設計師,哪怕是再出色的機關師都難以找到和打開,這條路就被稱作天之路。”
劉桑道:“設計這地宮的是你們墨家的人”
“沒用的,”墨眉嘆道,“為始皇帝設計和制造地宮的人,不管是機關師還是工匠,從來沒有人能活得下來,更何況對于每一個機關師來說,可以有機會造出這樣一座窮盡畢生所學的地宮,死而無怨。”
“就算你有天機棒,也找不出這條天之路?”
墨眉搖頭:“找不出的,除非到達最深處,一般來說,那唯一的一張總設計圖會和地宮里所藏的最最寶貴的東西放在一起,有了那張總設計圖,才能找到天之路。”
劉桑苦笑:“既然連‘最最寶貴的東西’都找著了,那還要那張圖紙做什么?”
墨眉咬了咬牙:“但我們要找的就是那張圖紙,因為要毀掉整個地宮,就只有先找到那張設計圖。”
劉桑道:“那人之路呢?”
墨眉拿著天機棒一邊探測地面,一邊道:“人之路,便是寶庫主人所走的路。就比如一個大富翁想要將他的財富全都藏起來,找人幫他設計了一個機關密室,這個秘室外人進不了,但他自己肯定是要進的。如果是簡單的秘室,他自己必定記得出入之法,而像這么大的地宮,則必定有一張就算是普通人拿著,也可以自由出入的藏寶圖。就好像始皇帝讓人設計了這樣一個充滿危險的地宮,把他最重要的東西放進來,但他哪天心血來潮又要把東西拿出去,難道還要再找人來破這個地宮?所以他手上必定有一張,就算是不懂木甲機關之術的普通人也可以安全來去的藏寶圖,只不過始皇帝失蹤了六百年,誰也不知道那張藏寶圖在哪里。”,
她繼續道:“藏寶圖不會將整個地圖的構架全都畫出,而只會指出一條安全之路。擁有這張藏寶圖,自然可以從容進入,但沒有這張藏寶圖的,進來后卻是兇險萬分。就好像我們剛才經過的那個地方,那么多的鋸輪向我們沖來,手中有藏寶圖的,才敢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而沒有藏寶圖的,哪怕你是絕頂高手,也只能先縱起再說。”
劉桑道:“可你卻讓我站那別動。”
墨眉道:“那是因為我已經用天機棒測出了那個地方的墨核位置和磁木運行軌跡,但天機棒卻是絕無僅有的。在踏上去之前,我就已經知道那是一條人之路。”
劉桑道:“但你哥哥他們沒有天機棒。”
“嗯,”墨眉道,“所以他們只能走地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