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那一刻,敖德還覺得自己心臟跳得太快。
但是這一瞬間,他的心臟突然停滯,仿佛再也不會跳動。
劉桑身上的血實在太多,泥也實在太多。
血與泥被急涌的流水快速沖走,他回過頭,淡淡地看了敖德一眼。
那是沒有任何情感的一眼,沒有喜,沒有憂,沒有情,沒有恨,一個正常的人絕不可能有這樣的眼神。,
這小子根本就不是人!敖德心中無由地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敖德掉頭就逃,他一定要離開這里,他要回去,他要告訴所有人,夏縈塵所嫁的少年其實根本不是人,他是一個怪物。難怪他能娶到夏縈塵,難怪他有那么好的命,他根本不是什么農家小子,他是一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怪物。
只要揭穿了那小子,那小子就死定了,說不定夏縈塵還會感激他,因為他讓夏縈塵知道她所嫁的其實是個兇殘而可怕的怪物,甚至有可能,她會因為對他的感激而嫁給他。
敖德興奮地想著。
快,一定要快,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疾風刮過,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冷冷地道:“你逃得太、慢、了。”
他整個人都僵在那里。
敖德逃得其實不慢。
由名師“蒼龍”段我我親手教他的蒼龍翊舞法之“蒼龍游”,乃是絕不下于凝云城夏家“青煙縱”的縱提之術,怎么可能會慢?
但是當這幾個字在他耳邊響起的時候,他真的覺的,所謂的“蒼龍游”,實在跟“烏龜爬”沒有多少區別。
敖德回身一掌,閃電般擊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卻聽轟然一響,有什么東西已是爆開,而當他想要弄清爆裂的到底是什么東西時,他已經失去了意識。
爆開的是他的腦袋,而他之所以會覺得“轟然”,是因為對方的隨手一巴掌,先拍碎了他的耳鼓,再轟掉了他的腦袋。
拍螞蟻般隨手拍死敖德,少年提著他的尸體,將身一縱,剎那間便落至那滿地碎肉的所在,地上,殘肢斷體觸目驚心,南宮登犧滾落在地的頭顱,依舊睜著難以置信的眼睛。
少年將敖德扔在地上,隨手亂拍,魔氣四散。沙走石飛,將滿地血水和敖德失去頭顱的身體、南宮登犧失去身體的頭顱,全都埋葬。
毀尸滅跡后,少年發出森然的冷笑,身上黑氣騰騰,將他裹得通圓。
慢慢地,他浮了起來
***
山頭,夏縈塵面對著敢司山四寇,已是香汗淋漓。
這四寇隨便挑出一人,她都不怕,但四寇聯手,她卻是難以戰勝。
另一邊,小凰與那些兵士也是兇險萬分,群寇人多勢眾,又埋伏在先,而加上城尉簡均的背叛,雖然有郡附馬奮不顧身,替郡主擋下簡均的燎天十三擊,郡主迅速反擊,一舉殺死了簡均,但城尉的出賣仍然是大傷士氣。
眼看那些兵士越死越多,夏縈塵卻是毫無辦法。
兔起雀落的幾個瞬間,她已是屢屢遇險。
她緊咬皓牙,這四寇顯然是要把她生擒,與其落在他們手中,也不知要受多少屈辱,倒不如死在這里。
她驀一揮劍,便要尋機與其中一寇同歸于盡,天色卻在這時突然一暗,緊接著便是寒氣洶涌。
天為什么會暗,地為什么會寒?
沒有人能弄個明白。
但忽如其來的殺意卻侵入了每一個人的心頭,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扭頭看去。
一個人影,裹著圓圓的暗,從崖下升了上來,擋住了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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