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的原意是讓阿黎得空好好休息。不料阿黎剛回了自己地臥房。逝水就跟了進來。
“阿黎,妻主她究竟為何昏迷?”逝水質疑道。“往來書信中語焉不詳,你是否有什么顧慮?圣上明明許諾過,只要我能為國盡忠,必不會苛待咱們的妻主。難道……圣上她還是不放心,非要……”
阿黎一直明了逝水的立場和用心。現在聽了這樣的話,更是感激逝水為妤卉付出的一切。齊王和五皇女串通奪嫡的陰謀是如何敗露地,阿黎并不十分清楚,卻隱約猜出來與逝水為圣上在幕后操控有關。逝水制造了一連串的假象有些讓妤卉都心寒的事情,這才讓五皇女相信了他能成為同盟,于是圣上更方便地洞悉甚至影響那個陰謀的走勢。是以齊王尚未釀成大規模兵亂之前,圣上能掌握最恰當的時機出手阻止。
逝水忍下了多少誤會,承受著多大的壓力,絕不亞于那些身居要職的女人。可他終究是柔弱男子,一個嫁給了心愛女子,為了追求幸福的男子。那么多孤枕難眠的夜,那么多不為人知的付出,誰懂?誰來憐惜?
讓若妤卉再不能醒來,逝水該如何自處?
阿黎想到這些,唯有安慰道:“七郎,心悅這次昏睡是感應到神仙地召喚,魂魄暫時離體,與圣上不相干地。”
“她會回來的對不對?”逝水憂慮道,“她有沒有對你交代什么?比如怎樣處置我?”
“七郎,心悅她已經明了你地心意,她知道你是在幫她,她一定不會怪你的。”阿黎如實回答,但他也有些猶豫,是否將妤卉只能與一名男子結為真夫妻的事情告訴逝水。那樣無非給逝水更多的絕望,在當下的情況,他怎么忍心讓逝水了無生趣?
逝水看出阿黎欲又止,卻料想不到阿黎要說的真相,他只當妤卉未必肯原諒他接受他,現在阿黎是虛安慰他而已。畢竟他謀劃了劫持蘇眠,畢竟他曾經欺騙她許多,甚至他就是毒殺她嫡長姐的主謀。她怎么可能不計前嫌,容他留在身邊?
逝水慘然一笑,哀傷道:“阿黎,你現在已經貴為皇子,身份尊崇,今后也該學著持家。若你不想與人共妻,鸞鳴殿下那邊我會幫忙解決的,我自己……也可以不再糾纏下堂求去。”
阿黎詫異道:“七郎,你這又是何苦?你已嫁與心悅為夫,豈能輕離去?此事我做不得主,且等心悅醒來再議。”
逝水懂得阿黎善良仁厚,他剛才那句話不過是隨口一說渲染氣氛惹得旁人更多同情。他不是故意做作,實在是多年來一直飾演著不同的角色,早已習慣于掩飾,心計手段不自覺就用了出來。他舍棄了那么多,就為了求與妤卉相守,他怎會輕放棄?他心思電轉,就算妤卉不能諒解他又如何?他只要能留下,他就有機會彌補修復他與妤卉之間的誤解。他暗中打定主意,首先該做的事情或許是去解決鸞鳴。
齊王事敗被削王位,圈禁等死,姚家失勢,借著這等大好時機,只用稍加手段就能促成鸞鳴離開妤卉。當年逝水的確對鸞鳴用了攝魂術,暗示鸞鳴愛上妤卉,那么現在他同樣可以用這個法子,暗示鸞鳴心灰意冷了卻塵緣。看目前的態勢,皇帝對阿黎的寵愛更勝一籌,自然不愿見阿黎屈尊妤卉的小侍。鸞鳴的性情遠不如阿黎,同是皇子,只要將阿黎扶為平夫,優劣一眼就能辨明。倘若他從中加一把勁,推得鸞鳴主動退讓,既能投皇帝所好,也可以為自己剪除一個對手。將來妤卉身邊只有阿黎和他兩個男人,以阿黎的溫和善良,與其共妻,他就算是側夫身份也絕對不會吃虧。
阿黎此時此刻憂慮的除了妤卉之外,就是國家大事時局。他見逝水沉默不語,怕逝水沉浸在悲傷中,不禁轉開話題問道:“姜珣的下落可曾找到?會不會是白霜影將她救走,用牡丹盟的勢力偷偷庇護她。”
逝水收回心神,沉聲爆出一個機密,對阿黎說道:“姜珣的落網其實是圣上故意留的缺口。”
阿黎驚訝道:“啊?這是為何?”
逝水微微一笑,解釋道:“宣國與欒國覆滅,天下初定,反叛亂黨不可能一下剪除干凈,更有老謀深算的現在掩藏起來,欲伺機起事。姜珣身具宣國皇室血脈,倘若她野心不死,就會主動聯絡游散各方的反叛勢力。這不就省得圣上自己麻煩找尋了么?等她們聚得差不多了,再一起連根拔除。你放心吧,姜珣身邊有媯家的眼線,她翻不出圣上的掌心。”
“白霜影呢?聽說她在事發前突然失蹤了。蘇公子那邊怎么辦?”
逝水忽然收起笑容,嚴肅道:“關于白霜影的真實出身來歷,圣上一直不讓深究。據我掌握的材料推測,她很可能是先皇出巡時與民間男子所生的女兒。那民間男子曾是為禍一時的魔教教主之子,想必白霜影一身武功就是承自她的父親。因你是皇子,我才將這等無憑無據的隱秘相告,萬不可再讓旁人知曉。包括咱們的妻主和蘇公子。若一切不假,他與白霜影的兒子從輩分上論起,該是你的弟弟。”
阿黎鄭重點頭。
——————作者的話——————
明天貼大結局,看了上一章的應該能猜到多種可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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