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誰與共22心內迷茫
接下來數日,劉銘在嘉陵關內圈出一塊隱秘的地方,外圍嚴格設防把守,內里集結了能工巧匠,開始了籌備南下所需的特殊物品。
姒家工匠負責技術方面的指導,原材料俱都是嘉陵關內外出產,頭幾日阿黎去關內勤一些,將與妤卉研究出的科學管理辦法灌輸給工匠頭目和中層軍官。劉銘親自陪同左右,時日久了也聽出一些門道,受益匪淺,她算是“干部培訓班”第一批畢業生。
劉銘本身在關內威信非常高,管理方法提升上來之后,無需阿黎幫襯,她上手也很快。過不多日,阿黎覺得劉銘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他不用天天都到工地也能完全放心,只偶爾隔三差五進關去看看把控總體進度即可。
剩下的重頭工作是特種兵團的訓練。這塊內容是留在關外大營的妤卉親自負責,妤卉便將影楊調在身邊輔助工作。畢竟營中并將都是女子,影楊也是女子,指揮訓練,示范糾錯都更方便一些。而武功相對更高強的影柳被妤卉派去仔細偵察沿江兩岸地形,擬定將來修建棧道的路線圖。
影柳身上的任務相對艱苦一些,幸好阿黎能及時從關內抽身。按照妤卉的意思,當然希望阿黎能配在身邊,讓影楊和影柳去偵察地形。不過這一次阿黎提出了不同的見解。
“心悅,偵察地形還是我與影柳去更穩妥。”阿黎解釋道,“一來影楊是女子。已經教導兵將們大半月,中途突然換成我這個男子,恐難服眾。二來我也想親自去看看,設計更穩妥的行軍路線。”
妤卉擔憂道:“阿黎,你是否也想率領特種兵團沖在最前面?”
“我知道你定是舍不得。”阿黎親昵地依偎在妤卉身邊,安慰道,“心悅別擔心。我只是想將路線規劃地穩妥一些,這樣影楊影柳他們兩人才能有更大地把握。帶領特種兵團攻克要塞。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妤卉笑道:“阿黎,還是你最懂我。”
阿黎盯著妤卉仍然籠著憂愁的眼眸,忽然沉聲問道:“心悅,其實我也覺得自己對南征的事情越來越積極。你應該也看出來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擔心,你幾次想要說出口卻沒說的是什么?”
“我……”妤卉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說道,“阿黎。當年欒國士兵傷害你那么多,你是不是一直不曾忘?這一次南征你比北伐的時候熱心多了,更有激情干勁。就算我不是偷懶耍賴不理軍務,你也會更主動籌謀對不對?軍中事務每有一點進展,你眼中的喜色就多了幾分。”
“這樣不對么?圣上想要欒國,南征地重任壓在你身上,我能幫上忙,你又造了這么多機會讓我展現才華。我怎能放棄?我只是一個卑微奴隸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還能有今天這樣多彩充實地生活,我越來越自信能做的不輸女子,這些原本就是你的期待,現在也是我的夢想我努力的方向。”阿黎幽幽道,“你說過神仙交代的任務。難道不是這樣么?”
“的確是。”妤卉心中迷茫,“我只是有點害怕,怕你會變得不再是你了。”
阿黎細細品味著妤卉說地這句話,恍然道:“你是怕我為了復仇,會利用現在能執掌軍權的機會,將來對欒國人大開殺戒么?”
妤卉點點頭。
“我也怕。”阿黎如實道,“越是接近欒國邊境,我越是時常回憶起曾經那段非人遭遇。那種事情我很想忘記,可我忘不掉。只有投身繁忙軍務,我才能不去多想。可是隱隱約約我也曾捫心自問。我為何有這么大的動力每天謀劃著怎樣殺戮更多的敵人。絕對不是只因為你的期望。我的確想過,如果咱們是在鳳凰關。翻過山就到了當年我被俘的地方,我或許會偷偷溜過去殺光曾經欺負我的欒國人。我現在已經有足夠地能力和實力,我甚至不用親自動手,假借你的信任和號令就能指揮千軍萬馬踏平那個地方。”
妤卉抱緊阿黎的身體,憐惜道:“阿黎,如果換我曾經遭遇過你遭遇的那些事情,我一定不擇手段毫不猶豫去復仇。但是你沒有,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就算別人傷害過你那么多,你也不會去以暴制暴,靠殺伐平息心頭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