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誰與共06私下買賣
逝水整理了一下臉上的面紗,從一乘青色的小轎內走出,邁步跨過門檻,拐入一間不起眼的院子。這院子處在香火旺盛的后嗣神廟的后街,相對僻靜,院內設有雅致的齋房,供有錢人家的男眷暫時休息。
逝水不是第一次來這院子了,他在這里包租了固定的房間,每次祈福上香后都會在房內休息一會兒,用些茶點素餐。
在后嗣神廟后街居住的幾乎都是男子,多數為退役又嫁不出去無依無靠的前任圣童,也有風月場所下九流行當無法贖身又過氣的可憐男子。簡單講,這里是借著后嗣神廟的光收容社會弱勢群體的地方。平日這些人為后嗣神廟打雜,也有頭腦靈活的,收拾出素凈的齋房,做些美味菜肴,招待有錢人的男眷。
所謂圣童,是與這個世界生育休戚相關的職業。
這個世界男女結合若想生育后嗣,男子必須服用胎果。胎果是后嗣神廟中供奉的神樹所結,必須以童男之血澆灌神樹,虔誠祭祀祈禱,才能催生。因此后嗣神廟中會供養一群童男,稱圣童。圣童用自己的血供養神樹,執行催生胎果的儀式。
以鮮血催生胎果,非常損耗身體,往往會使圣童喪失生育能力折損陽壽。所以圣童一般供職到十八歲后就會退役,獲得一定經濟補償,放回民間。身為圣童的時候衣食無憂,享受豐厚的香火供養。一旦退役,會被人計較短命不育,真正能出嫁地寥寥無幾。鑒于這種情況,只有貧苦人家在養不活太多的小孩之時,會選擇留下女兒,將男孩送到后嗣神廟做圣童,從此與家人斷了關系。這樣總好過淪落勾欄之地弄得一身骯臟。
事實上。嫁不出去的圣童與風月場所的過氣ji子最終的結局區別并不大。在這后街之中,早已沒有誰比誰更風光的計較。同是孤苦無依的可憐人,相互照應扶住了此殘生。
逝水在齋房內坐了一盞茶地功夫,他要見的人終于到來。
這人表面地身份是個過氣的ji子,因是官奴不能自贖其身,就用積蓄借了ji館主人的名頭在這條街上買了小房子,雇了個做菜出色的退役圣童專門招待些男客。平時他并不過來,免得身份遭人鄙視。影響生意。不過今天邀他前來的是他的熟人。
逝水見了正主,打發走屋內閑雜人等,這才微微一笑道:“蓮使,想見你一面真不容易。難道你在倚紅館的生意還是那般紅火么?”
妙蓮并不計較逝水語中地調侃,大大方方在對面落座,不卑不亢道:“現在我該稱呼你為妤媯氏吧?你難道不怕我與你私下相見的事情,被主上知道?我也可以將這事情捅給你的主子。”
“阿黎的女兒在我手上,我猜你不想讓阿黎難過。也有很多辦法瞞過五殿下的耳目。”逝水有恃無恐道,“再說我這次的買賣,應該對五殿下大有幫助。”
妙蓮壓下怒火,反問道:“那你為何不直接去見主上?”
“五殿下多疑,我之前隱瞞過真實立場,怕她不肯再信我。這才先找你商量疏通表明好意。”
妙蓮笑道:“你怎知我會信你?你明明是為圣上辦事的,當初在主上那里也不過是奉命臥底。算起來是你欺騙了主上,你以為主上不會嫉恨么?”
逝水理直氣壯道:“我自問在她身邊的時候,不曾做過任何有損她利益地事情,還幫她籌劃培養了一批親信。現在我要談的這筆買賣很有誠意,前面艱難困苦的事情我自己都辦妥了,最大的風險也由我擔著,對她十分有利。你知道她當初是喜歡我的,而我身不由己不能服侍她,如今也算是我的補償和一點心意。”
“那你想要地好處是什么?”妙蓮不解道。“你已經嫁入世家。隱隱把控家中大權,你妻主的正夫被你用攝魂術整治得只有乖乖聽話的份。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難道你真的想為男子不該為的事情?”
逝水眼中精芒一現,執著道:“媯家家主之位自古能者居之,以前也不是沒有過男子掌門。我憑什么要退讓?我就是要爭這口氣。她們以為使些手段將我嫁掉,我就能死心么?我偏要讓她們求著我回去,將我奉若神明。如果此次五殿下愿意與我合作,我幫她實現心愿,我要的就是等她上位之后允許我成為媯家家主。這對她而并不難辦吧?”
“已嫁男子就是妻家的人,豈能再回娘家繼承家業?而且你的妻主多半會成為朝中新寵,手握兵權,說不定將來妤家家業也是她的。主上上位之后斷然不會允許你們兩大世家產生太親密地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