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聽程淵講了妤卉接了密旨要去尋寶藏的事情。他知道事不宜遲,刻不容緩,他不能讓妤卉為了他耽誤了皇帝派下的差事。他微笑道:“我身體一向恢復很快。以前受傷哪有現在這種好醫好藥的休養?現在這么精心醫治,我覺得再有三五日定然行動無礙。心悅,你不必總是為了顧及我,耽誤了正事,惹人非議。”
妤卉明白阿黎的擔憂,她不以為然道:“三天前我也是滿身掛彩被抬回來的,我想休養多久就休養多久,她們還敢嫌我偷懶不成?大不了咱們先下船,找一處要塞躲著,避開軍中那些眼睛。等你我身體都恢復差不多了。再動身。反正地圖在你腦子里記得清楚。咱們不必浪費時間去幽山找鬼伯,傳承令符也在我身上。直奔寶藏所在想必不會耽誤太長時間地。”
妤卉提起鬼伯,阿黎忽然說道:“鬼伯前輩不是托咱們尋找他的妻主么?我覺得鬼婆婆也許就是他要找的人,咱們是否該將鬼伯前輩尚在人世的消息告訴她?”
妤卉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沉聲問程淵道:“王侍人,您知道鬼婆婆是怎樣的身份么?她與媯家有何糾葛,是直接聽命圣上么?”
程淵猶豫了一下,這本是皇室隱秘不該對外人透露,但是妤卉和阿黎都不算是外人吧?他心中早已不知不覺對妤卉信任非常,終于還是回答道:“我以前聽圣上提到過,鬼婆婆其實是四大世家中媯家旁支的庶出小姐,很多年之前有一位嫡出的皇子暗戀她,那皇子論輩分是當今圣上的舅舅。可惜兩人身份差距懸殊,除非鬼婆婆能繼承媯家家主地位置,否則先皇不允許皇子下嫁。”
妤卉插口道:“我猜那位皇子是單相思吧?鬼婆婆未必喜歡他。”
程淵點點頭:“沒錯,鬼婆婆從小癡迷武學,對媯家世代為皇室密探的生活很厭惡,一直想要擺脫家族命運和束縛。那位皇子糾纏不休,她索性連選拔家主繼承人的比試大會都不敢參加,就匆匆逃離京城,開始了江湖生涯。那位皇子后來被先皇用以和親,許給欒國的一位嫡出皇女,不知道那位皇子是貞烈還是郁郁,總之送嫁途中就死了。本該迎娶皇子的欒國嫡出皇女現在當上了欒國的皇帝,她對鬼婆婆恨之入骨,連帶著對媯家對華國都越發疏離。幾次以這樣地借口挑起邊境爭端,并要求咱們華國給個說法。圣上無奈,就頒布了通緝令捉拿鬼婆婆,其實無非是裝裝樣子。鬼婆婆一入江湖就拋棄了家族姓氏,沒多久與神醫之子結為夫妻,過上了逍遙自在的生活。”
阿黎不解道:“鬼婆婆前輩既然在江湖中過得愜意,為何還要與媯家或朝廷攪在一起?”
程淵嘆了一口氣說道:“具體過程如何,我也不清楚。不過聽說是牽扯到江湖恩怨爭端,鬼婆婆不得不暗中投靠朝廷,躲不開媯家的調遣利用。元帥的母親曾為圣上出謀劃策,收服了鬼婆婆。”
妤卉現在終于搞清楚了一點,多半是自己的母親妤婉曾經用了什么厲害的手段,讓鬼婆婆心有余悸,所以她與鬼婆婆最初相識的時候,鬼婆婆死活都不愿去妤家。逝水是媯家的公子,鬼婆婆應該算是逝水的長輩了,對逝水關愛是人之常情。可逝水對鬼婆婆表現出的感情很復雜,至少并不親近,難道逝水另有內情隱瞞,出于其他目地一直與鬼婆婆合謀哄騙她?
程淵見妤卉低頭不語,以為她是擔心尋寶過程中地安危,就開解道:“無論鬼婆婆過去如何,現在她應該是被迫忠于圣上的。如果鬼伯真是神醫之子,是鬼婆婆地夫君,你們幫忙讓他們夫妻重聚,鬼婆婆定然會真心感激你們。那時圣上的命令,她未必會完全照做。所以你不必太擔心未來前景。”
程淵心思細膩,所慮正是妤卉擔心的一方面。妤卉說道:“齊王將五皇女的眼線孫羽仙供了出來,叫她陪我一起去找寶藏。孫羽仙與鬼婆婆可以互相牽制。”
“這樣也好。”程淵說道,“齊王也總需要放個人在你身邊,幫忙并且盯梢。你不帶孫羽仙,也要帶旁人。孫羽仙的武功比起阿黎如何?”
阿黎接口道:“如果不顧及對方生死,我有把握能重創孫羽仙,但是鬼婆婆武功深不可測,我全無勝算。”
妤卉不愿阿黎再為自己拼命,她心想大不了不去找寶藏,借故腳底抹油,帶著阿黎隱姓埋名,丟開這里的一切跑路,也學那鬼婆婆逍遙江湖。皇帝不至于真會對程淵、妤婉或者逝水下狠辣殺手泄憤吧?當然這個想法她只能藏在心中,不敢對旁人提起。她覺得程淵對皇帝的忠心應該是超越一切的,她若露了這種念頭,一旦讓皇帝得知,多半她就跑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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