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紅鸞動26寢食難安
妤卉是不敢當著逝水的面議論皇帝的為人立場,萬一一不留神說了大逆不道的話,傳到皇帝耳朵里,她一定沒有好果子吃。她轉開話題道:“七郎,聽說你今日找阿黎談了事情?他是否還記得原來的你?”
逝水搖頭道:“阿黎謙恭有禮,只是語中少了生氣多了些許絕望的味道。奴家找他商量該如何應對皇子殿下入門后的執鞭管教,阿黎卻說愿意替奴家挨罰。”
妤卉其實也擔心這個問題,她正色道:“七郎,你不是會攝魂術么?找個機會給鸞鳴灌輸一下,讓他乖乖聽話少惹是生非不就行了。”
逝水苦笑道:“圣上知道奴家懂得攝魂術,一定會讓皇子殿下特別防范的。而且姚貴君未了避免皇子殿下到了妻家吃虧,陪嫁在皇子身邊的侍人或教習公公之中也一定會安插幾個懂得武功精通江湖異術的高手。奴家不敢班門弄斧,公然冒犯金枝玉葉。”
“你的意思是說阿黎一定會挨打了?以鸞鳴的性情,嫁給我多半會覺得委屈,入門后一定會找借口亂發泄。你都管不住他,我該如何是好才能擺脫這樣的麻煩?”妤卉雖然對這件事情有自己的想法,不過此刻仍然虛心請教逝水。
逝水聽妤卉念的想的都是阿黎,心中多少是有些酸澀的。他故意不以為然道:“妻主大人,阿黎自己都愿意挨打求息事寧人。咱們惹不起皇子殿下,日后貢著他躲著他不就得了?刁蠻任性的小孩子,咱們只有冷落著他,他才能老實服帖。”
妤卉語重心長道:“我當然不打算親近他。可是他以正夫地名義嫁過來,同一屋檐下一個院子里,抬頭不見低頭見,我怎么避得開?他若成心找阿黎和你的麻煩。你有本事自保,那阿黎該怎么辦?阿黎一貫是容易被人欺負的。你不同情他不想幫他么?”
逝水嚴肅地說道:“妻主大人,按照圣上的意思是不愿讓奴家陷入后院爭寵這種無聊的事情上。你那些夫侍隨便怎么斗,總需要有個冷靜的人能幫你打理家務,為你分憂解難。可奴家確實也看不得阿黎再受折磨。現在的確是有個辦法,就是奴家做惡人。”
逝水將對阿黎講過地計劃又對妤卉說了一遍:“到時還請妻主大人裝作對奴家寵愛非常的樣子,冷落皇子殿下和阿黎,將矛盾集中在奴家身上。奴家自信有把握防范皇子殿下地打壓算計。只不過可能大部分精力都會耗在那上面。妻主大人需要再找些真正能輔佐你的人才好。畢竟將來與宣國開戰,妻主在外或許會有性命之憂的。”
妤卉詫異道:“七郎,你為何愿意如此犧牲幫我呢?”
“這其實也是形勢所迫。”逝水嘆了一口氣說道,“皇子殿下本性難移,入門后一時半刻不可能變成賢良明理之輩,定會找借口欺負人發泄不滿。奴家可不是那種讓人欺負的人,無論是否真為了阿黎著想,奴家都會先攀附皇子殿下求得自保。只不過若是不用維護阿黎。奴家就會與皇子殿下虛與委蛇一輩子,甚至幫助皇子殿下欺凌打壓別的男子,爭取不撕破臉面。而現在只能說奴家會嘗試,用更激進的方法,讓皇子殿下認清現實,說不定他能從中領悟到一些為人處世的正確道理。變得懂事一些呢。”
妤卉低頭沉思半晌,說實話她一開始是沒有想到逝水會真心幫她處理鸞鳴地事情,但是原本她設想的那個計劃只能應付一時,估計不如逝水提的這種能更長久的解決將來的生活問題。她抬頭,盯著逝水微微一笑,真誠說道:“七郎,我原本以為你這樣理智的人會很無情的,現在忽然覺得你也有溫柔的像正常男子地那一面呢。”
逝水只覺得心中隱藏已久的某根脆弱的弦被妤卉撥動,形不成曲調,也許只是無意義的單音。卻蕩漾起他渴望已久甚至故意壓抑了的情素。妤卉是能夠看到能夠懂得他為她做了什么的那個知音人吧?她拒絕他。不愿讓他親近只是過去地印象造成的某種排斥習慣吧?如果慢慢相處細水長流,他默默為她謀劃。她一定也會發現他的真心真情,對不對?
這一晚逝水都沉浸在一種莫名的喜悅中,幾乎失眠。
這一晚阿黎也是無法入睡。事實上他自記憶恢復后,很少能夠安眠。一想到自己命不長久,他就覺得不該浪費在睡覺休養這種奢侈的事情上。他思考著自己還能夠為妤卉多做些什么。
現在他每日閑得發慌,妤卉連雜務活都不讓他做。說是安排他整理書房,其實那里天天有低等仆役打掃,他需要做的無非是擦拭更貴重的幾件物品擺設。然后就是剩下大把的時間趁著書房無人偷偷看書,或者回自己的房間哄哄女兒。
小小姐乖巧可愛,每天吃飽了睡睡醒了吃,安安靜靜很好伺候,原本一名保育公公,現在加上逝水帶來的那位,兩個人照看已經是足夠。那兩名保育公公每日都有很多閑暇可以做針線聊天。打理小小姐地事情那兩人搶著做,阿黎根本插不上手。
今晚妤卉明明是滿臉憂愁地回到家中,卻在他面前強顏歡笑,反而叫了逝水去她地臥房說話。大概只有逝水這樣聰明通透的人才能夠幫妤卉出謀劃策排解煩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