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統領面露為難之色,沉聲說道:“錢保旭是天劍宗的掌門,天劍宗雖效忠宣國。卻也是武林中地名門正派,我國如果公然通緝搜捕名門正派的掌門人恐怕會引起江湖人士的不滿。不過媯大人說的對,我們會從長計議,想個穩妥方法,天劍宗的人既然敢到北苑禁地行兇,我等為了死去的同僚,論江湖仇怨也定然不會讓她們逍遙法外。”
方統領分出一部分人留在此地善后,自己帶著另一部分御林軍護衛五皇女等人離開。
眾人行至半途,灰暗的天空中突然響起一聲炸雷,暴雨傾盆而至。
早春時節地都城很少下雨。就算陰霾也是飄些細小的雪花。今晚的天氣十分反常,雨勢又疾又猛。正走到半山腰避無可避,讓大家是措手不及,轉眼間都被冰冷的雨水淋得濕透。
五皇女那份記錄了《論戰》的紙張自然不能幸免,被雨水淋得墨跡橫流亂成一團,她和媯秀辛辛苦苦記下的文字就這樣全都化成泡影。她們兩人當時趁熱打鐵還能勉強記住一些,寫在紙上如釋重負,到現在多半都已經忘卻。就算快馬加鞭冒雨趕路,到了營地立刻奮筆疾書,估計也只剩下零零散散十之一二的內容。這怎能不讓她沮喪失望?
五皇女努力鎮定心神,將懊惱不甘的情緒淡化,她想辦法安慰自己。比如說以妤卉地聰明智慧應該是能記住多半《論戰》的內容吧?看來日后需從妤卉那里想辦法套問。再比如五皇女沒料到天劍宗的掌門居然會親自出動,她們實力那么強,手段那么狠,真能把周將軍逼上死路,這是周將軍時運不濟命當該亡,怪不得旁人。
其實五皇女早就知道有天劍宗的人秘密入境藏匿在北苑附近,她們不可能與宣國諜匪牟頭領無關。她也早就收到線報半山的守衛郭統領家眷被脅持很可能叛變。可她還是故意放任她們做小動作,為的是借刀殺人,一方面清除周將軍身邊皇帝地人,另一方面在周將軍最危難的時候她能及時出現,一定會增加周將軍對她的好感,說不定還可以在共同抗敵過程中衍生情誼,將來再憑著曾經救助周將軍家眷的事實,得到周將軍親傳領兵作戰的訣竅。
她在今日行事之前就把白霜影遣到北方,為的是不讓周將軍直接接觸到牡丹盟的人,免得周將軍與白霜影撇開她私下里往來,她失了全局控制的地位。但是如果今天有江湖經驗豐富的白霜影在場,她們是否就能多些主動,不至于讓周將軍枉死呢?
當五皇女看到天劍宗掌門出現的那一刻,看著滿地守衛地尸體只夾雜了零星敵方尸體地場面,她就已經知道事情的危險程度超出了她地設想。還好從大門的標記能夠確認枯井那邊的機關完好。于是她給了媯秀暗示,決定引敵入密道,不惜犧牲自己的下屬也要消滅敵人,這才勉強扳回一局,沒有讓敵人得逞。
原本以為周將軍臨死前留下的《論戰》能作為一份戰果,誰料天有不測風云,一場大雨澆醒了五皇女的美夢,讓她幾乎是損兵折將白忙一場,還害了周將軍的性命。偏偏這等陰暗的郁悶,五皇女半個字也不敢對旁人說,只能借著大雨沖刷,掩蓋臉上悔恨不甘的淚。
為什么會這樣?她心有不甘,卻只能怪天不開眼。難道這是就是上天給她的懲罰么?怪她自作主張動了邪念,導致周將軍命喪黃泉。世間真的有報應,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么?她不服,她要與天掙,與命掙!
妤卉發現了大雨中五皇女的異樣,她猜測多半是她們辛辛苦苦記下的文字被暴雨淋得毀于一旦,五皇女才會如此懊惱沮喪。她悄悄問阿黎:“阿黎,剛才周將軍背的書你記下多少?回去以后能不能默寫下來?”
阿黎貼著妤卉耳邊輕聲道:“心悅,我雖然許多地方聽不懂,但是應該記得差不多,一兩日之內只要有時間全文都能默寫下來,不過再拖久一些恐怕就會有忘記錯漏之處。”
妤卉心中喜不自勝,對阿黎耳語道:“阿黎你真棒!如果沒有你,《論戰》就會失傳了。但是請你先不要告訴別人你能記得那本書的內容好不好?特別要提防五皇女,我覺得今天的事情有很多蹊蹺之處,咱們要留一些秘密關鍵時刻自保。”
“嗯。”阿黎毫不遲疑地點點頭。
在他的心目中,只要是妤卉讓他做的就一定是對他好的,就算是讓他提防有可能是孿生姐姐的五皇女他也不曾產生懷疑和抵觸的情緒。他雖然渴望親情,可他最信任的人是妤卉。她給了他現在的一切,讓他眼界大開幾乎是脫胎換骨,只有在她身旁的時候他才能清晰地感覺到幸福,他不能容許別的人或者事情影響了他和她之間的這份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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