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程氏沒有得意忘形,在獲封西貴君地之后,幾次主動上奏,懇請圣上冊立正君所出嫡長女為皇太女。程氏深明大義的舉動更加博得了圣上的喜愛,其后圣上長期留宿西貴君的宮寢,也不敢再有旁人置喙。
天有不測風云,原兵部尚書程澤薔被告發叛國謀反,證據確鑿。妤氏恪守四大世家祖訓雖然沒有主動干預策劃什么陰謀,卻也利用大好時機還是忍不住推波助瀾,讓程氏政敵一步步將程家推上絕路。
程淵受此案牽連被降為才人,打入冷宮。頒發詔書的那一刻,妤氏就站在圣上身邊,他能清清楚楚看到圣上臉上的不舍和猶豫,那神情幾乎就好像她隨時都要反悔,寧可不顧國家律法也要保住最心愛地男人。
不過最后圣上還是相對秉公處理,雖然并未將程氏所出的兩名皇子一名皇女貶為庶人,但是將五皇女送出皇宮圈禁在皇女府,對于留下的兩名皇子也不再過問。
圣上為這件事情傷心了好幾年,在妤氏耐心開解體貼服侍之下,才慢慢恢復昔日神采。但此后圣上對君侍們的態度變成了例行公事般的敷衍,她不再獨寵任何人,甚至一年有半年的時間都不近男色,隨后圣上僅添了三名皇子就再無所出。
東貴君姚氏所生的皇子鸞鳴是圣上最后一個孩子,他的生日偏巧與圣上是同一天,姚貴君借機大肆動作一番,因此讓鸞鳴博得了圣上一絲寵愛。在眾皇子中年紀最小的鸞鳴甚至一度超越了皇太女,倍受圣上關注,三天兩頭賜下各種精致物品。能與之相比的恐怕只有當初地大皇子鸞云和二皇子鸞和。
鸞云早就隨程氏遷居冷宮,三年前被賜婚給南方一個名不見經傳地將軍,遠嫁他鄉徹底從皇室眾人眼中消失。而鸞和雖然寄養在妤氏名下,也不過就在逢年過節的皇室家宴中露一下臉,沉默寡,漸漸被人忽略。
妤氏直覺地感到,就算程氏已經被打入冷宮,圣上地心卻還是不肯收回來。每每想到這些,他對程氏的恨便愈發強烈。幸好妤氏自小受到的教育讓他形成了很強的自我約束能力,他雖然恨程氏獨占了圣上的愛,卻并沒有真的主動去做出什么邪惡的事情傷害程氏或者程氏的孩子。他充其量是順其自然地縱容那些大膽勢力的奴仆們欺負一下失寵的主子,對鸞和不聞不問,用些冷暴力而已。
冷宮中的程才人病重臥床的事情,妤氏早就知道,他特意為此請示過圣上,至少表面功夫他要做到,噓寒問暖請人去醫治照顧他倒是不打算吝惜。圣上的回復卻是讓妤氏不必理會,放手不管,讓程才人聽天由命,甚至特意囑咐不許旁人入冷宮探望。
妤氏一開始找借口阻攔鸞和去探望程才人還有些心虛,現在得了這道口諭,他更是放心大膽不再理會鸞和三番五次地懇求,實在煩了就索性不見鸞和。
今天既然因為妤卉的面子,他破例見了鸞和,不過也打算照舊處理。
“鸞和起來吧,有什么事情么?”妤氏故意和顏悅色地詢問。
鸞和恭敬地說道:“父君大人,兒臣想入冷宮探望程才人,順便懇請父君大人額外賞賜一些御寒的衣物給程才人。衣物兒臣已經備好,只求父君大人出面,免得冷宮中的奴才們陽奉陰違無法落實。”
正君妤氏說道:“鸞和,哀家對你幾次說明,圣上口諭不許旁人進出冷宮探望程才人,你為何就是不信呢?至于衣物,冷宮內都有額定限度,哀家也不能為你破例照顧個別人,那樣有失公平。”
鸞和再次跪倒,向前膝行幾步,哀求道:“父君大人請您發發慈悲,我爹爹已經病入膏肓,恐怕時日無多,就讓兒臣前去陪伴以盡孝道。”
正君妤氏正色道:“鸞和,你已經寄在我的名下,程才人與你無關。身為皇子當對母皇父君盡孝,以家國為重,不能輕生死,整日不思進取胡思亂想,在無用之處浪費精力實在有失體統。哀家這里還有客人,你先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
鸞和聞凄然慘笑,鳳目精芒一現,從懷中摸出一把剪刀,騰身而起直撲向正君妤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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