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醉花間20只片語
妤卉打定主意要去天牢看望周昌敏,不過這件事情細想起來存在很大難度。一來周昌敏名義上是待斬的重犯,親屬都被羈押流放,除了與此案有關的官員或者舊時同僚好友以外,想必別人沒機會能接近她;二來倘若真如妤卉所料,周昌敏被羈押在天牢只是苦肉計,她在牢內的生活待遇精神狀態估計要嚴格保密,甚至牢內有可能已經換成了替身,她本人早已隱遁在安全的地方。
妤卉記得二姐昨天給她介紹的那群朋友中有一位小姐叫梁瑩,家中好像有什么親戚負責天牢防衛的,她覺得這事情還是要找熟悉門路的人先打聽一下,再行事才會少走彎路。
下午上兵法進修課程的時候,妤卉主動與那位梁小姐套了套近乎,三兩語扯到了周昌敏身上。
“梁姐姐,聽說周將軍一直羈押在天牢之內,不日就要問斬,真有此事么?”妤卉裝作天真道,“我聽民間有傳聞,周將軍是被陷害的,有可能會平反免了死罪。”
梁瑩壓低聲音道:“卉兒妹妹,我有個庶出的姐姐就在天牢當值,聽說周將軍的確被關在死囚牢內,平素一概不許旁人探望。算算日子還有十天就要問斬了,若真是有冤情,那實在太可惜了。”
妤卉聽出梁瑩對周昌敏有那么幾分同情,就不再隱瞞自己的傾向,進一步問道:“為什么不許旁人探望呢?周將軍總有些在朝的朋友。怎么也沒人幫她奔走伸冤呢?”
梁瑩也不解道:“周將軍剛定罪地時候,朝中的確有一批官員為她求情,可惜鐵證如山,圣上再仁慈,也不可能法外開恩,最后還是特赦她全家流放而非滅門抄斬,想來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既然罪名已定。問斬在即,為何不讓周將軍臨別前再見見親朋好友呢?”妤卉別有用意地感嘆了一句。
梁瑩拍了下腦門說道:“你不問我差點忘了。圣上已經特許在問斬前一天周將軍舊日同僚友人都可以前往天牢探望她。至于她的親戚,除了親家姚氏一門,別的直系親屬都已經流放到外地,她的正夫和女兒還在逃不知去向,想必是見不到了。”
這個消息讓妤卉看到了一絲希望。不管現在天牢里押的是什么人,至少周將軍同僚舊友去探望地那一天,應該能見到她本人才對。妤卉琢磨著。如果自己能混入探望的隊伍,說不定可以得償所愿。
從官學回來之后,妤卉興高采烈抱著一大疊書卷直奔蘇眠地住處。走在路上她突然想到,周將軍的正夫應該就是姚氏的舅舅,或許姚氏能知道周將軍有什么親友,如果見著他就順便打聽一下。
不出所料姚氏果然在蘇眠房內,兩人像昨日那樣閑聊。姚氏見到妤卉,正欲起身離開。妤卉卻叫住他客氣問道:“姐夫,周將軍問斬前一日,圣上特許她的親朋去探望,不知姚家會不會去人呢?”
姚子夢愣了一下,幽幽答道:“侍身(這個世界嫁人后男子的謙稱)的舅舅是周將軍正夫,原本姚家與周將軍是姻親。可舅舅攜女畏罪潛逃。圣上震怒,姥姥只得引咎讓出家主之位。家母成為家主后,立刻宣布與周姚氏斷絕姐弟關系,侍身覺得恐怕姚家為證清白是不會去人探望了。”
“那姐夫可知道周將軍在京中還有什么親友么?”
姚子夢搖搖頭。他在姚家一直不受重視,而周姚氏未嫁前是極受寵愛的嫡公子,兩人交集很少,幾乎也就是逢年過節家宴之上才見個面,平時話都沒怎么說過。他發覺自己如此無知,幫不上妤卉地忙,深感愧疚。低著頭不知所措。
妤卉也不敢難為這位敏感膽小的姐夫。隨便說了兩句客氣話,就將他送出蘇眠的房間。
蘇眠一邊翻看著妤卉拿回來的醫書。一邊有意無意地問道:“小妹,你怎么開始打聽周將軍的事情了?難道你想去看望她,偷偷告訴她夫女下落么?周將軍若真是圣上別有用心的棋子,她的正夫和女兒現在何處她或許已經知道了。倘若不是,你告訴她也是惘然,隔墻有耳說不定讓有心人聽去為你自己惹來麻煩。”
屋內沒有旁人,妤卉也不隱瞞,對蘇眠講了她要找周將軍的真實用意。
“原來小妹是對《論戰》那本奇書感興趣?將來是要征戰沙場建功立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