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他陸續參加了其他人的葬禮。先帝傳位之后幾年,忽然便生病死去了,三年后,詠寺也死去,兩人一起埋葬在皇冢之中,也算是死得歸所。
他猶記得不知是哪個人(居住太遠,弄不清了)是得了肺結核死去,因為那個江湖上有名的女郎中沒有趕得及,只能讓他死去了。
他更記得鄰國那個暴君的子嗣被秘密送過來,那還是夏春秋死前十幾年的事情了。那個孩子如今在姜國做著一個很普通的布店老板,沒有再想過回去繼承王位。那對暴君夫婦的死亡,已經算是悲哀至極了。
最后死去的,好像是上官追和凌靜兩個人吧?他們久居京城,算是最熟悉了,兩人于同一天死去,活了七十多歲,除了凌靜老了的時候得了個手腳發軟,倒是無病無災地就這么過了下去,在同一天一起死去了。
他只能說,他們這群人的命運很好,好得幾乎是不可思議。命好,大概就是指孩子在自己之后死去吧。
而如今,還活著的人,只剩下他和那個女郎中了。那個江湖很猛的女郎中是個妖怪,從來沒有變老過,總是頂著一張年輕的面皮招搖撞騙,她的女兒似乎遺傳她的某些特性,年老的速度比平常人慢了許多,這也算是一種悲哀了。
當然,水段的事情只有少數一部分人才知道,而如今她的重孫都有了,到了那孩子五歲之時,她便服了藥,假死過去,從此世界上再也沒有鐘夫人這個人的存在,只剩下水段了。
有多少人還記得水段是誰?同期的人大概都死光了。
沐浴著陽光,李宏躺在搖椅上。
他故意把夏春秋死時躺著的搖椅搬過來,仿佛回到當年,兩人還在世的時候。
有人說,將死之人,會看到來自異世界的靈魂,他忽然感覺夏春秋還躺在那邊,微笑著,跟他說話,說了什么完全聽不清楚,只知道她在說話而已。
“我也該死了。”李宏閉著眼睛,忽然說道。
很久之后,他依稀聽見有人說著:“對啊,我是來接你的。”
直到太陽西斜,關研和李置帶著家眷過來接他,這才發現李宏的身體已經僵硬了。
“葬禮從簡,弟弟,我們把父親帶回去先埋葬吧。”
父親曾經說過為了補償母親要孤獨一輩子的,想來也不想有一個狗屁風光大葬什么的,還是家人直接稟告陛下一聲,然后送葬去了便是。
“好。”李置說著,忽然笑了起來,“哥,你說老爹是不是見到娘了?”
他們都看著父親的微笑,臉側的方向,以及微張的眼睛,似乎在死前一直從縫隙中看著旁邊的搖椅。
關研點點頭:“肯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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