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無數。戰場上的呻吟越來越大,讓人聽著不寒而栗。
活著的幾乎都是重傷者,輕者斷手斷腳,重者內傷,而且以后可能永遠帶著病痛生活,直到死亡為止。
對于平常的士兵傷者,李宏對此并未有太多的關心,只消確定對方不會有生命危險即可。
他在意的,是那個不知名的時刻,兄長的叫聲——那個既不像死亡的慘叫,又不是激勵的叫聲。
更何況,以兄長的聲音方向和大小判斷,他定是離城門最遠的那個。及時受到救助的都是一些小兵啊……兄長!
李宏的急切似乎看在別人的眼中,即使他做的事情帶著稍稍過分的感覺,大家心知肚明,對于一個軍隊,一個國家,強而有力的將軍是頂級重要的。
一路山的尸體很少,兄長是否是不知不覺中殺到這里的,現在已經不得而知。
走了約一里路,主戰場離這里也有半里了,李宏看著姜國的士兵尸體急劇減少,而旅國士兵的尸體開始成堆。
那個白癡兄長到底在做什么?大概又是像以前那樣不顧一切地沖到該地殺人去了吧……白癡!白癡!
忽然,一把被草差點淹沒的大刀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把斜著豎向天空,若非有人從遠處擲過來,便是從下至上插入人體之中。看過如此之多人的死亡,李宏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拔腿飛奔過去,入眼的是旅國軍官的衣物。這種樣式的衣服,應該是旅國軍中最高將領的衣物了,他在那情報書上看到過。只是……那個蜷曲的尸體之下——
“來人啊——來人啊——”李宏狂叫著跪下,把那旅國軍官的尸體扒下來,扔到一邊,這才顫抖著認出來那仰躺著的,被血液染得面目全非的尸體。
“來人啊——為什么沒人過來!”李宏又狂吼,眼淚再也無法忍住。這張臉,這個體型,化作灰他都認得。
“走開,別妨礙我看他死了沒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和剛才出城門的女人喊聲無二致。
“你……”
“別惹我。正起床氣重的時候呢。”那女人臉上的黑眼圈倒是還真的挺嚴重的,她直接放下手中的藥箱,另一只手也絲毫不慢地搭上關長笙的手腕。
女人臉上的眉皺得跟老太婆一樣。而李宏絲毫未注意到她的神色,反而直專注于兄長身上,希望他能動一下手指,這樣也能表示他還活著。
“怎么了?你如何不說話?”李宏笑著,感覺眼睛里的兄長在輕微顫抖,“看,將軍還在顫抖,你如何不說話?不用藥?”看不見旁邊人的表情,不代表他未看見這個女人根本沒有動手用藥。
“節哀。他死去至少一個時辰,瞳孔放大,失血過多,致命傷是刺進心臟的那一刀,快狠準,我不是神仙,無法起死回生。”若是死者死去尚未足一刻,倒是有可能急救活過來。
“你說什么?”李宏怒極反笑,“你沒看見將軍在抖動么?你竟然說他死了,該當何罪!”
女人站起來:“他抖動,是因為你在抖,你的膝蓋頂在他的腰側,他若是不動,那就是石頭了。”
她說的是實話,不過李宏堅決不信:“你治呀,他還活著的……”仿佛對他可笑話語的一種反駁,眼淚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再也沒有阻攔。
“哭吧,哭完了,軍中大局還等著你主持呢。”女人拿起藥箱,轉而投入下一場的救援。
離戰爭的開始已經過去至少三個時辰,大部分的人,大概都沒辦法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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