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年關,整個州都熱鬧起來,天寒地凍的,但消減不了百姓們的熱情。
侯府也早早準備上了,下人面上洋溢著喜色。
珠珠一大早便被嬤嬤叫了起來,一番打扮,換上了漂亮的新衣,梳了兩個小辮子,用精致的珠花裝扮點綴,漂漂亮亮出了門。
知知正吩咐著青娘給府里下人發賞錢,剛說完,就看見珠珠被嬤嬤牽著進來了。
她朝女兒伸手,拉過她,給她整理了一下袖子,順手塞了個紅包給她,“珠珠今年也要平平安安長大。”
珠珠是早就知道,過年肯定有好多好多紅包可以收的,小嘴一抿,高高興興的,“謝謝娘!”
陸錚也回來得很早,府衙自是有事的,他提前處理好,放了手下人自去過年,便匆匆趕回來陪妻兒了。
一家坐在一處用年夜飯,江父和江母也被請來了,兩位哥哥和嫂嫂也帶著孩子赴宴。
知知和嫂子們的關系一向好,以往和大嫂馮氏就親熱得很,姑嫂感情很好,新嫂子唐氏進門后,相處的時間就沒那么長了,比起來關系稍稍淡了些。
唐氏出身很不錯,唐家在徐州地位也不低,但她為人低調沉穩,并不似一般的士族娘子那樣高高在上,對農婦出身的婆母和大嫂也很是敬重,因而得到了全家的喜愛和認可。
唐氏對于自己這個小姑子,不免有那么丁點的拘謹,一般時候看不出,獨處時便顯出那么點了。
男人們還圍坐在一處喝酒,今日過年,江母難得允了江父喝,翁婿父子幾人交杯換盞的,興致頗高。
江母則和馮氏帶著一堆孫兒孫女出去瞧煙花去了,方才好大的動靜,幾個小的便坐不住了。
唐氏因懷著孕,怕她驚動了胎兒,故而江母讓她在屋里歇著,不叫她跟著自己出去。
唐氏盯著小姑子,小姑子成親也有幾載了,模樣卻還十分鮮嫩,比起少女,更添了幾分溫婉秀麗,猶如琥珀似的美酒,越看越有味道。
難怪侯爺一顆心就牢牢系在小姑子身上,都不帶往別的女子身上瞧的。
“二嫂,喝口水,潤潤嗓。”知知盈盈笑著,含笑招呼著唐氏。
唐氏回過神,發覺小姑子一雙漂亮的眸子含笑望著自己,澄澈明亮的目光,仿佛看透她心中所想一般,登時臉上微紅,應道。
“好。”
端起茶水,喝了口,就發現入口是有些清甜的,但并不膩,低頭一看,只是杯溫水,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茶。
這時,進來一個婆子,福身過后,細心在她膝上蓋上了一塊毯子,毛茸茸的,帶著暖意。
唐氏立刻打從心底感到熨帖,隨之也對知知更親近了幾分,就那么一杯茶,一塊毯子,猶如和風細雨一樣,讓人舒舒服服的。
這手段,莫說侯爺受用,便是同樣身為女子的她,也一樣心里暖呼呼的。
難怪侯爺多年一直獨寵自己這位小姑子,世上哪個男兒,不喜歡這樣貌美又溫柔的女子,更何況這人還是自己名正順的妻子。
“二嬸這一胎可懷的辛苦?”知知敘家常一般,隨意問著,態度自然溫和。
唐氏原本還有些提著的心,也逐漸放了下來,姑嫂二人你一我一語,聊著彼此懷胎時候的趣事,知知間或插上幾句自己懷珠珠和廷哥兒時的事情,頗有些相談甚歡的感覺。
等到江母和馮氏帶著孩子們回來時,唐氏還感覺意猶未盡,怎么時間一下子過去得這么快了,她感覺自己還沒和小姑子聊開心呢!
等反應過來了,心里開始感慨,自己這小姑子雖做了侯夫人,但半點架子都沒有,與她交往時,實在感覺如沐春風。
回到家中后,唐氏還按捺不住,同丈夫江術傾訴,“妹妹脾氣真好,人也和氣,同她聊天真是叫人覺得舒服……”
江術樂見其成,自家妻子同小妹關系好,自是好事,一家人斗得斗雞眼似的,那才叫壞事。他躺下,側身對妻子道,“小妹一貫性子好,你同她相處久了就曉得了。”
唐氏忍不住連連點頭,“可不是麼!相公,不瞞你說,我先前心里還真有點沒底。我不像大嫂,我進門遲,我進門的時候,小姑子都嫁人了。人都說姑嫂容易鬧矛盾,我還真怕有點什么事,到時候叫夫君你為難了。”
“沒想到,小姑子人這樣好,我現在心里一點兒都不怕了。”
江術笑了笑,攬著妻子的肩,“有什么可怕的,萬事都有我呢。再說了,你和妹妹都是明事理的人,能有多大矛盾。”
唐氏笑瞇瞇點頭,心里卻想,對外明事理,對內窩里橫的,多的是。她幾個出嫁的姐妹,家里或多或少都遇上這些事了,要么便是婆媳關系處得不好,要么是妯娌之間針鋒相對,要么是丈夫寵愛妾室。
她比她們幸運,進門就順順利利的,婆母和大嫂馮氏都是直性子的人,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用猜來猜去,都是實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