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老畜牲,得天地造化修成元嬰境,站在修真云端,不知造福蒼生,維護正義,卻像一條條惡心的跗骨之蛆、陰溝里的蛇鼠,禍害同族,涂炭生靈。簡直是喪盡天良,泯滅人性。你們對得起天地養育之恩?你們對得起披的這張人皮?你們就不怕你們的子孫遭此惡報?”
“頭頂三尺有神明,頭頂萬丈有青天。我詛咒你們的子孫十八代,都會得到你們造下的孽報。”
陳天鴻一一走過十位元嬰境修士,罵的十人面紅耳赤。這些素來驍勇的天機門殺手,竟有些不敢接這位青年郎的目光。那雙震懾人神魂的審判目光,給十人的震撼實在是太強烈。
忽然,躺著的人中爬起一位小女孩,顧不得如鼓似的大`肚子,趔趄著跑到決明子近前,死命抱住他的大腿,張口便咬。
這一情形,驚煞眾人。
決明子的身子開始劇烈顫抖。那怕是在陳天鴻打他時,他也沒有任何反應。而面對小女孩,他顫抖的牙齒都開始打顫。
要知道,元嬰境修士的肉`身,堅韌強橫至極,別說普通人的牙齒,那怕是尋常仙器亦難傷分毫。
所有看著這一幕的人中,只有陳天鴻一人最平靜。好像,他經歷過太多這樣的畫面一樣。
他的平靜,給所有人無形的恐怖。
他走近前,平靜地將小女孩的小手掰開,將小女孩抱起,平靜地目光掃過決明子。決明子直接崩潰,緩緩垂下了他那顆高貴了一百多年的頭顱。
那一刻,對決明子來說,一切盡在不中。
須臾,小女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喊道:“我要娘親,我要姐姐,……”
她的哭聲,直接哭碎了在場人的心。道心不堅韌的人,暗自流下了淚。
“我要殺了這個惡魔!”小鑒再也忍耐不住,沖過來欲殺決明子,但她被陳天鴻攔住了,小鑒怒吼道:“你這個羅鍋子,還要假仁慈、假丈義,放掉這種畜牲不如的東西嗎?”
“小鑒,你要記住,只有這樣的人成為了天機門的中流砥柱,才能讓天機門從根子上爛透,從而徹底的滅亡。在這期間,或許會有很多的無辜的人死亡,包括你我。但終究會讓光明更早到來。”
陳天鴻沉聲道:“如果殺人真能解決問題,也就不會有人間慘劇持續發生了。”
小風、小月走過來,四目淚眼,扶住小鑒。
小鑒怒嘯道:“你就是怕殺了決明子與這么多天機門的人,會招致天機門大軍趕來滅了你。你這個膽小鬼,膽小如鼠,與決明子這等人一樣可惡、可恨、可憎。”
“沒錯!我的確有這個考慮!”陳天鴻毫不否認,伸手緩緩指向周圍的人,最終停在了那些陸續站起的少年們方向,“如你所說,這里的人,誰能活?”
小鑒吼道:“茍且活,我寧死!”
“你說的對。但我得活著,因為我還有事沒做完。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讓別人因我而死。”陳天鴻緩緩收回手,道:“我們走!”
在走過決明子身邊時,陳天鴻朝他吐了口唾沫,漠然道:“希望我們還能在真正的戰場上相遇!”
后面跟上的星辰殿的人,及那些少年們,一人一口唾沫,唾向天機門的十一位元嬰境修士。
***
流云城外,日月客棧。
客棧大為翻新,設桌五百六十,桌桌坐滿了人。
有人道:“亂葬岡的事已經過去三個月了。然其余波,好似就在昨天,遠播著天涯海角,扣人心弦。”
有人道:“這位年紀輕輕的紫微殿新晉弟子,陳天鴻,所過之處,當真如一股馳騁于沙漠中的風暴,于平淡處留下最深的印跡。真不負真君親傳弟子之名號。貨真價實。”
有人道:“聽說,這個叫陳天鴻的人,不是本大陸的人……”
有人驚道:“什么?老兄,你說什么?能說的詳細點嗎?”
有人輕輕咳嗽了一聲,道:“從六玄盟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此人來自另一塊大陸!”
有人追問道:“是那一塊大陸?不會是我們與發生戰爭的‘莽荒大陸’吧?”
有人答道:“肯定不是‘莽荒大陸’嘛!難道你不知道,距離‘永荒隧道’開啟,還有三年時間!隧道未開啟前,豈能有生靈出入?”
有人故作高深的咳嗽了一聲,道:“據六玄盟的某位金仙推測,此人很可能來自‘妖界’。”
有人驚駭道:“什么?他來自‘昆侖大陸’?”
有人驚惑道:“莫非,他是當年追逐妖族的某位人族古賢之后?可我記得,人族的古老世家與古賢中,沒有一個‘陳’姓啊!”
有人嘆然道:“是啊!是啊!根本沒有這個姓的古賢大能!”
有數人隨之附和,議論紛紛。
一位蒼老的聲音說道:“你們這些個小年輕,知道個屁。當然,你們的祖宗,也是屁也不知道。”
眾人戛然,看向角落的一位老叫化子。
老叫化子嘿嘿一笑,不說話。
有人陸續丟過去靈石,落在他的要飯破碗。明明丟過去了近千顆,可那碗不見滿。直至丟到三千顆后,老叫化子將碗收在懷里,朝眾人輕蔑地掃視了一眼。
“流云城,以前叫‘陳’。”
眾人恍然。眨眼的功夫,在看向角落時,老叫化子已不知去向。
***
三月時光,能改變很多,亦難改變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