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這一頁在看下一頁的時候，君清予手上一頓。

不對。

這不對！

這些文件能擺在這里，那就說明傅遠川是看過的。

傅遠川恢復記憶以后就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與常人不同，那么小人魚并不能治愈他的病這一點，他應該也是了解的，那為???還要去人魚繁育基地呢？

翻動著的文件停在一頁紙上，君清予的指腹擦過那句話：精神力強化到一定范圍后，載體自·殺，精神力可能……

君清予驀地一怔，當時他在人魚繁育基地看見傅遠川，那時的傅遠川就像是從未想過能帶走一條人魚。

他并不是抱著讓人魚治好他的病的想法去的，他從沒想過自己能活下來。

而是只想讓人魚幫他緩解精?力強化的程度嗎？也是為了防止精神力逐步強化后撐毀載體，借此來延長生命。

他想復仇，哪怕只是暫時的延緩精神力增強，拖延一些時間，他都不敢奢望自己能活著，只想要?一點時間。

簇擁在岸邊的人魚，在他靠近的瞬間游走，四散逃離的場面必然傷人，在他來之前，傅遠川已經經歷過許多次這樣的場景。

這不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將他推進死亡的深淵嗎。

在精?力強化壓制不住的時候，傅遠川最后來人魚繁育基地看的這一眼，更像是無力復仇前最后的掙扎。

那么，看見他的時候……又是什?樣的心情呢？

眼底的淚水凝成淚珠落下，在觸碰到文件之前成了一枚淡金色的珍珠。

‘噠’的一聲輕響，君清予像是猛的回過?來，他將所有文件整理好放在桌上，轉身朝著樓下跑去。

“傅遠川——！”

花園里，傅遠川正忙著給小魚準備夜宵，聽到聲音身形一頓，連直面死亡都絲毫不畏懼的傅遠川，在這一刻，竟然沒有了回頭的勇氣。

淚水模糊了眼睛，君清予停下奔跑的動作，一步步的朝著傅遠川走去，“遠川……”

聲音有些許沙啞，傅遠川怔了怔，下意識的抬頭看去，看見眼角的淚水，他呼吸一滯，連忙迎上去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哄道：“別哭，別哭了。”

看著這樣的小魚，傅遠川有些手足無措，“乖，怎么了？嚇到了是嗎？”

傅遠川想，能讓小魚哭成這樣，應該還是實驗品的那份文件。

“你要是害怕，那我……”

君清予搖了搖頭，開口卻莫名哽咽說不出話，他只能捂住傅遠川的嘴，不讓他胡亂猜測。

平復了一下心情，他啞著嗓子問道：“你在人魚繁育基地見到我的那次，是不是知道自己帶不走人魚了？”

傅遠川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問題，抬手抹去小魚眼角的淚水，他輕聲說：“是。”

“當時的精神力我已經快壓制不住了，我能感覺得到，就那幾天了。”

他無法預料到無限增長的精神力???時候會爆發，但卻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虛弱程度。

當時去就是以最后一次，最后再看一眼的念想去的。

“那你看到我的時候是什?感覺？”君清予眨了下眼睛，朦朧的水霧凝成淚水從眼角滑下。

傅遠川輕聲說：“你像是劃過黑暗深淵的一道光。”

人魚繁育基地的人魚池中也帶有隱私設計，人魚不探出水面，在外面人看來，那只是一片幽深的水池。

傅遠川回想著那個畫面。

淡金色的魚尾劃過水面，像是直奔他而來的那道光束。

聽了這句話，君清予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君清予并沒有嚎啕大哭那樣，只是默默地靠在傅遠川懷里啜泣，偶爾發出一點很輕的聲音。

傅遠川心疼的不行，“不哭了，乖。”

不知道小魚為???會突然想到第一次見面時候的事情，可能是透過實驗數據聯想到的吧。

君清予抿了抿唇，輕聲問道：“那，你知道自己不久以后會……你為什?還??我買走？”

傅遠川只記得自己當時很糾結，“其實我想了很久才決定??你買回去的，雖然這樣很不好，但我還是不想放棄。”

那條滿眼都是你的小人魚，??怎么舍得放手。

看著懷里的小魚，傅遠川的?色愈發溫柔，“而且，當時情況比較復雜，你向我示好，??你留下的話……我怕你會受欺負。”

雖然在人魚繁育基地的人魚很少會抱團，但那種情況下，他總不自覺地會考慮很?。

萬一小魚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被別的人魚抱團欺負了怎么辦？

傅遠川想，他帶走小人魚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小魚之后的路，哪怕自己死了，自己數十年陰暗生命中那唯一一道光，也能高興快樂，自由自在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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