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的雨水,落到了外邊的樹葉上,又在樹葉上匯集,一滴滴滴到地面上,泥土里,也滴落到了夏新的臉上。
夏新迷迷湖湖的睜開眼睛。
陰暗的天空,依舊沒有散去。
這是……第幾天了?
夏新不清楚。
此時的夏新正躺在一棵參天的大槐樹下,就這么呈大字的躺在了樹下的泥土里。
因為,這幾天接連下雨的關系,導致樹邊的泥土因為積水而充滿泥濘,但這仿佛與夏新沒有什么關系。
他想睡就睡了。
夏新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天了。
當初,因為受不了刺激,而從冷家逃了出來。
一路跑,一路逃!
仿佛,那樣就能逃離現實。
不用去面對雪童已經離去的現實。
現實好殘忍啊,只要逃開就好了!
夏新是這么想的。
現在一回想,他才發現,總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了,其實,到頭來還是小孩子罷了。
啊,幼稚的可笑!
夏新忍不住的都笑出了聲。
笑自己的無知。
笑自己的幼稚。
也笑,自己的可悲,不負責任。
就這么拋下婠婠,初妍他們跑掉了。
夏新也不知道她們怎么樣了。
他跑的很快。
沒有人能追上他。
有那么瞬間,夏新甚至覺得,只要自己跑的夠快,現實就追不上自己。
不過很可惜,現實比他想象的,要龐大的多,也恐怖的多。
夏新知道自己該回去,自己已經不是可以隨便任性的年紀了。
家里還有人在等自己。
但他不敢。
他真的怕。
只要回去,就一定會有人提及,雪童已經死了的現實。
他根本不敢面對這個現實。
只要不回去,只要沒有人說,自己也就可以不去想。
對,什么也不去想。
當成,什么也沒發生過的樣子。
就當自己沒去過冷家。
就當雪童還在冷家,過著公主般的生活,雖然沒有自由,卻很安全。
只要這樣就好了。
只要當成這樣,就可以接受了……
嗯,自己沒去過冷家。
雪童,也在過她自己的生活。
一定是這樣的!
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是幻覺!
所以,該回去了嗎?
夏新覺得自己現在還做不到,去堆起笑臉,讓大家安心,他只會,讓所有人,都跟著自己難過而已。
一陣“咕嚕嚕”的,饑腸轆轆的肚子叫聲,提醒著夏新,他該進食了。
夏新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幾天下來,他都是跑跑停停,走走睡睡,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現在這是哪,他他只想走出這個殘酷的現實。
夏新張了張嘴,喝了點雨水。
但這顯然并沒有任何用。
他已經,快沒什么力氣了。
身體,正處于極度虛弱的狀態中。
鬼子基因也在提醒著他,必須進食了,人終歸是要吃東西的。
不然,他也離死不遠了!
如果有人要殺他,現在絕對是個最好的時機。
別說高手,就是普通人拿把刀,現在都能把夏新砍了。
夏新迷迷湖湖的伸手按著地面,想坐起身。
即使這個動作,也花費了他不少的力氣。
甚至,光坐起來都有些氣喘。
從樹葉間滴落的幾滴雨水,滴到他的腦門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夏新掙扎著爬起身,剛剛站穩,虛浮的腳步又是一個踉蹌,讓他一下跌倒在地。
夏新只得又花了點力氣才站了起來。
然后捂著肚子,慢慢的走出了樹蔭下。
任憑那斜風細雨,不斷的落到他身上,打濕他的全身。
不過,夏新身上其實也已經沒有能打濕的地方了。
他的后背全是泥,頭發上,衣服上,褲子上,也都是泥,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像是個流浪漢。
不,就算流浪漢,下雨天也知道找個地方躲雨,知道裹件大衣,把自己包裹暖和,不會讓身上弄的那么臟。
要形容的話,夏新此時,更像一只流浪的野狗吧。
他就這么一手捂著肚子,一步步艱難的朝前走去。
天空已經越發陰暗,幾聲悶雷作響,不時的閃過一道耀眼的閃電,劃過那漆黑的夜空。
夏新感覺自己來到了一處小鎮上,街邊偶爾又幾輛車,幾個撐著傘的行人路過,大家只會對他投來輕鄙的視線,然后快速走過去。
仿佛,光是與他并排走,都會被他感染似的。
夏新走了沒一會兒,就累了,找了家店門前,就這么坐在地上,靠著門店玻璃,想坐著休息會。
這情景,讓他想起了過去某個時候。
記得那時候,也是在這樣的雨天,瘦骨嶙峋的自己,出來找食物。
對,也是這種感覺,餓的咕嚕咕嚕叫。
然后,在別人家的門口坐著。
還被趕了。
思索間,就從那店里出來一個胖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