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只道她和圣人疼愛霍燦過甚,實不知他們乃是因為忌憚南安王府的兵權,南安王府眾人心照不宣,怕他們借故斥責南安王府教女無方,或者也因此奪去王府一些尊榮,所以不必別人出手,他們便心急火燎地送走霍燦。
明輝公主拈了一枚果子,道:“若不聰明,他們如今便被人戳脊梁骨了。燦兒那孩子平常我瞧著倒好,不曾想竟成了這樣,見到一個男人就茶飯不思了,還想著對賈氏取而代之,真當自己是戲曲里的佳人不成?便是戲曲里的佳人,也沒有她這樣的。”
皇后莞爾道:“想是戲曲看多了,便自以為是佳人了。”
她本是取笑,再沒想到竟猜測到了真相。
明輝公主想了想,點頭贊同,隨即道:“林家那孩子不錯,品行好,性子也穩重,燦兒弄出這么些事,他們雖知道卻并沒有和燦兒一般見識,只自己清清靜靜地過日子,賈氏也是深居簡出,真不愧是兩口子。”
皇后也笑了,道:“可不是,若是好勇斗狠,我反看輕他們了。圣人昨兒個還說呢,林狀元極好,堪為肱骨,打算叫他在京城里先歷練三年就外放出去。”
明輝公主會意,笑道:“如此人才,理當不能錯過。”
林如海入了翰林院,經常出現在圣人跟前,圣人不聾不啞,對林如海在此次事件中的舉動看在眼里記在心里,十分滿意,林如海若是因為霍燦而不管不顧地和南安王府對上,那便是逞匹夫之勇,也不值得圣人看重了。
林如海鑒貌辨色,心有所覺,越發認為妻賢夫禍少,確是至理名。
當他得知霍燦下場后,僅是冷冷一笑,暫且擱下報復之心,相信這一世霍燦絕不會像上輩子那樣嫁一個才貌雙全人品貴重的夫婿了。
老太妃和南安王妃極力挽回王府聲譽,送走霍燦后,立即備了厚禮,婆媳兩個親自乘著大轎去了榮國府,請賈母做中人,讓她們好向賈敏致歉,并兩家和解,不要因為霍燦之事生了嫌隙之心,讓人看笑話。
兩家本是世交,她們說得情真意切,確是實心實意地過來道歉,賈母先前雖心有怒火,但見到老太妃白發蒼蒼,又親自過來,難免有些同情,嘆道:“老太妃親至,自是無有不從,只是小女身上不爽利,大夫交代靜養,出門還得過些日子。”
賈敏懷孕的消息瞞著外人,但并沒有瞞著賈母,早已打發人悄悄告訴賈母了,賈母送了許多補品不說,也勒令她按著大夫說的坐胎滿三個月后再出門,并告訴外人。
南安王妃滿面羞慚,道:“都是我教養不當,才養成了燦兒如今不知輕重的性子,做出這等事情來,實在是對不住狀元夫人,狀元夫人不爽利,自然不敢驚擾,只盼著老太君替咱們說說情,等狀元夫人大好了咱們再好生賠不是。”
賈母道:“王妃快別如此,只怨我那女婿太好,才生出這么些事兒。”
老太妃和南安王妃心中一寬,聽她語氣中滿是調侃之意便知道此事有轉圜的余地,忙都笑道:“真真老太君有福,如此乘龍快婿,不知道讓多少人羨慕呢!”
賈母心花怒放,遂與之擬定了和解的日子。
南安王府如今勢盛,賈敏尚且知道不能硬碰硬,何況賈母,深知兩家和解最好,若不和解,日后想起霍燦來,或者霍燦在西海沿子過得不好,南安王府難免對林如海夫婦生出幾分怨氣來,到那時,指不定怎么給林如海使絆子呢。
霍燦行事是霍燦一個人的意思,而非南安王府之意,賈敏人逢喜事精神爽,難免寬厚了些,聞得賈母之意,同林如海商議后便同意了,不過她不會忘記霍燦做過的事情,心里還是會繼續防備,她現在去西海沿子了,誰知道以后還會不會見面,她又會不會繼續指使人為難自己,眼下和解,只是不想讓南安王府為難林如海的仕途。
另外,賈敏知道最終以霍燦去西海沿子作為結局,未嘗不是因為自己娘家權勢之故,若是自己和林如海無權無勢,說不定自己真被南安王府逼死了。
也就是說,她和林如海都不信任南安王府的人品,只暫且虛與委蛇罷了。
和南安王府和解,他們夫婦還能落個心地寬厚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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