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道,哥哥們想培養哪個塞進家族或者朝堂,他都沒意見。
風瑾:“……”
風珪:“……”
推兒女出來頂風頭的,風玨也屬奇葩。
萬萬沒想到,這么一朵奇葩與姜芃姬卻成了關系極好的酒友,不僅喝酒聊天暢談未來,還會幫著姜芃姬分析時局。風玨并非朝野中人,但他對政局的敏銳程度卻是風瑾也略有不如的。
“不過是旁觀者清罷了,二兄畢竟還是當局者。”
對此,風玨謙虛表示自己是不如二兄的。
相較于朝堂政事,他更希望經歷更多未曾經歷的有趣事情。
姜芃姬每回聽他說這些,忍不住翻白眼。
“懷瑜他們若是聽到這些,怕是要氣瘋。”
在二人看來,風玨現在就是玩物喪志,白白浪費一身才華。
風玨道,“氣什么呀?這都四十好幾奔五的人了,萬一氣出個好歹怎么辦?”
姜芃姬道,“知道他們年紀大了,你還不收斂?”
風玨托腮嘆道。
“人這一生呢,有機會為自己活一次,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不容易。”
姜芃姬喝著酒笑道,“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年少?”
“陛下這話聽著倒是有趣,正是這個道理。”風玨打了個酒嗝,醉醺醺道,“我這一生能任性妄為,真要感謝兩位兄長幫著承擔負擔。他們無法任性,我便替他們將那份灑脫也活出來。”
姜芃姬嗤笑。
“你這話真是越來越無恥了,合著他們倆還要感謝你?”
風玨眨眼道,“便是兄長要登門感謝,我哪兒敢受著呢。”
姜芃姬:“……”
好吧,果然是個厚臉皮的,倒是極其合她的胃口。
她不喜歡跟太正經的老古板打交道,反倒是這樣離經叛道的讓她欣賞,能玩到一塊兒。
風玨又說起了域外風光,或是沙漠綠洲、或是密林百獸,姜芃姬聽得極為認真。
這些景色對她而應該是司空見慣的,但她來到這世界之后,被困在小小一片地方,風玨口中的風光悠遠得像是上輩子——哦,不對,本來就是上輩子——姜芃姬嗤笑一聲道,“你用這些話勾得我心癢癢的,要是那日我被你攛掇,不管不顧丟下朝堂,沖動之下離家出走……”
風玨笑道,“如此,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真正名流史冊了。”
姜芃姬收斂笑意,手指繞著紅繩。
“倒是個好提議,只是——再等等,等璉兒十八歲或者弱冠,禪讓去周游天下,屆時記得領路。”看似是玩笑的話,眼底卻是濃濃的認真,“懷玠可要多走走,免得日后無處可介紹。”
風玨也認真道,“陛下春秋鼎盛,禪讓之說,實屬尚早。”
姜芃姬搖頭。
“不早了,前半生——或者說大半生留給別人。剩下這寥寥幾年,自然要留給心里的人。”
風玨不語。
“真不入朝堂?”
風玨搖頭。
姜芃姬道,“不入也好,有些東西沾染了權勢利益,太容易變味了。例如你的酒,這滋味正好。多釀些吧,很好喝。興許日后史書還會記載幾筆,后世之人用你的名諱命名這酒。”
風玨嗤笑道,“什么酒?”
“鳳三酒?”
“俗不可耐的名字。”
姜芃姬走路從來不走正門,哪怕偷喝這么多,喝得渾身酒氣,她還是堅持翻墻。
“多大年紀了,以為自己還年輕呢。”
不論姜芃姬從哪面墻翻,似乎墻外都會站著個衛慈。
她有時候都很懷疑,這貨是不是墻根成精了。
“今日很高興。”
衛慈扶著她,二人相擁著虛靠在墻邊。
“陛下高興什么?”
“算了算年紀,再有八年九年,璉兒也能獨當一面了。這破擔子終于能卸任,能不喜?”
“還很久。”
姜芃姬一個小跳趴上他的背,衛慈冷不丁哎呦一聲。
她嘟囔道,“唉,的確還很久,等璉兒上任了,你都快六十了。”
衛慈笑道,“老了,陛下可還喜歡?”
“老了也是老頭中最美最靚的。”
墻外的人調笑,墻內的人對月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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