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可憐,你是真的可憐,這一生活得這么痛苦,分不清真假。”姜芃姬也不介意,反而笑著蹲下來與他視線平齊,“柳羲,十二歲就已經夭折了。你眼前這個頂著柳羲身份的人,只是一個你根本不認識的人。你說,你究竟是‘柳羲’呢,還是你跟前這個‘我’呢?”
這個人格,準確來說應該是花淵臆想中的“姜芃姬”才對。
之所以自稱“柳羲”,僅僅是因為姜芃姬的真實身份從未公開過。
“你什么意思?”
次人格喘著粗氣,似乎要從姜芃姬面上看出虛假。
姜芃姬道,“意思就是說,世上根本沒有柳羲這個人。既然沒有柳羲,你又是誰呢?”
“你騙我!”
姜芃姬冷笑道,“究竟是不是騙你,你心里不是最清楚的嘛?”
說著,她伸手用雙指點著他的眉心。
平平淡淡的動作卻讓對方的身體不住地顫栗,抖得像是篩糠。
“你想干什么?”
他試圖扭過臉避開她的手,奈何屢屢失敗。
“睡吧,一覺睡醒,什么都結束了。”
隨著話音落下,次人格感覺有一股力量將自己往外抽離,四肢百骸都傳來劇痛。
妖、妖術?
不多一會兒,姜芃姬的手虛握成拳,好似將什么東西握在手心略微用力,將其捏碎。
次人格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尖叫,很快又歸于平靜。
做完這些,姜芃姬的視線也沒離開花淵,親眼看著那雙眸子從渾濁變得清明,理智回歸。
意識到發生了什么,花淵只得苦笑。
“蘭亭公的美意,淵還是辜負了。”
姜芃姬好心給他自盡以保全尊嚴的機會,沒想到隱忍蟄伏的次人格會跳出來生事兒。
兜兜轉轉,還是要她親自動手。
“若有來生,睜大眼睛投個好胎吧。”
她的確不喜歡花淵,但這份厭惡大部分是沖著那些惹是生非的次人格。
相較之下,這個主人格倒是有些無辜,
花淵松了口氣。
“多謝!”
即將赴死的他不僅不悲戚,反而露出釋然的笑。
對他而,死亡才是解脫和新生。
兩個字剛說完,眼前閃過一道極其絢爛的白光,只是脖子隱約有些冰涼。
他甚至還未感覺到痛苦,腦袋已經咕嚕落地。
“你們去將他的尸首收殮下葬了,在他父母墳墓旁重新砌個墳吧。若是撂著不管,多半會成了附近野獸的晚餐。”姜芃姬把斬神刀收入刀鞘,對著扈從下令,“給他湊一具全尸。”
下山的時候,衛慈見自家主公始終抿著唇,以為她還在生氣花淵的事情。
“主公看著興致不高……是因為花淵?”
姜芃姬道,“有一半是,有一半不是。”
按照衛慈的說辭,花淵上輩子就是個失心瘋患者,但他這輩子分裂出一個“柳羲”就讓姜芃姬有些在意。親自過來瞧一眼,還以為會有什么線索,沒想到就是單純的精神分裂。
她不欲多回答,衛慈也識趣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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