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淵問他,“傷口可深?”
醫師道,“倒是不深,不過位置兇險。”
花淵聞靜默不語,只是眼底閃動的情緒讓醫師心驚肉跳。
“你下去吧,我想一人靜一靜,養養神,等會兒還要安排少主喪儀……”
花淵趕人,醫師唇瓣翕動卻沒吐出勸阻的話,只能輕聲退下。
醫師前腳離開,花淵后腳拂袖將能看到的東西都打翻在地,那張儒雅俊逸的臉龐滿是猙獰。
“我不是什么瘋子,不是——我就是我!!!”
他將咆哮壓抑在喉間,盡管聲音不大,但極具穿透力和感染力,讓旁聽者毛骨悚然。
只可惜,屋內只有他一人,旁人聽不到。
混亂的夜幕被朝陽驅散,少主生了急病暴斃而亡的消息也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各處。
這個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前線安慛那兒。
安慛收到了兩封信,一封是正常的報喪,一封則是被花淵壓下許久的密信。
這封密信詳細講述少主欺凌懷孕庶母,還致其胎氣不穩,險些沒了孩子的事兒。
除此之外,花淵還補充了少主死亡的真相,不是暴斃而是做了錯事惶恐不安,畏罪自盡。
兩封信函前后腳抵達。
看了第一封報喪的信,安慛悲慟的同時又有些難以喻的竊喜。
過繼來的兒子死了,壓在他心頭的絆腳石也沒了,無人能阻攔他的親生子上位。
看了第二封密信,安慛的怒氣直接沖破最高值,額頭青筋臌脹起來,似乎一條條蜿蜒盤踞在額頭的青蛇。他氣得雙手哆嗦,面頰鐵青,胸口急促起伏,恨不得將繼子挖出來鞭尸一頓。
趁著他不在欺凌庶母,致其動了胎氣,險些小產……
安慛不知道自己居然養了一條養不熟的白眼狼,居然做出這般不知羞恥、大逆不道的事兒!
“死得好!”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后槽牙擠出來的。
一想到自己的女人,還是懷了他孩子的女人被繼子染指了,強烈的綠云罩頂的羞辱便涌上心頭,讓他的恨意直沖云霄。畏罪自盡?真是便宜了這小子,最起碼也該凌遲處死!
憤怒歸憤怒,安慛卻不能將繼子做過的事兒宣揚出去,同樣不能將他的死亡真相公之于眾。
不僅不能,他還要給對方收拾爛攤子,保證他死后的名聲。
若不這么做,外界難免會臆測繼子的死是安慛授意的,是他為了給親子掃平障礙害了繼子。
如此,難免會留下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負面印象。
更加重要的是,世人也會知道他安慛被自己的繼子戴了一頂綠油油的綠帽子。
被人戴綠帽,對男人而,這種羞辱是最不能忍受的。
為了自己的名聲,安慛也不能意氣用事,頂多背地里弄些小手段泄恨。
當然,怒氣過后,安慛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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