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応見狀,知道隱瞞不住,直道,“先主的確是昨夜丑時故去的。先前那次……準備入棺的時候嗆了口氣,這才醒來。先主命我等隱瞞,暗下布局,這才沒有告知大伙兒。”
聶清道,“父親……連我都瞞著?”
衛応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聶洋,聶清頓時悲從心來,本就傷痕累累的心臟又受一擊。
樊臣道,“先主這么做,絕非是不信任主公。事實上,先主是打算將死訊傳出去,看看那些狼子野心的家伙坐不住。清理了這些人,主公以后的路才能平坦。先主此舉,用心良苦。”
聶清什么都聽不進去了。
看這情形,父親人生最后幾天應該是被衛応和樊臣聯手藏在哪里,一個人孤獨躺在病榻上等待死亡降臨。病痛不僅僅折磨身體還會折磨精神,身為人子一想到那個場景便覺得窒息。
父親臨終前卻無兒女伺候,不知他心中是何等滋味。
接連打擊之下,他沒有心情再理會聶洋這事兒了。
“岳父,樊卿……聶洋便交由你們處置。”聶清將腰間的佩劍丟在一旁,有氣無力道,“按照事先計劃好的,該怎么做就怎么做。將他帶離這里,不想再看到他了,我想一個人靜靜……”
聶洋聽后睜大了眼睛,追問道,“為何不親自殺我?”
聶清頭也不回地道,“我嫌臟手。”
衛応見聶清離去,嘆道,“倘若此事能讓少主學會心狠,倒也不算太壞。”
他讓人給聶洋套上寬大的麻袋,暗中送出營寨。
聶洋躺在車板上沉思靜默,系統詫異問他,聶清是瘋了,難不成是想放了你?
你會放過你的殺父仇人?聶洋譏誚地反問,隱隱猜到了什么,他閉上眸子保留體力,腦海中卻在迅速浮現過往的記憶,開心的、難過的、悲傷的、憤怒的……形形色色,構成了他的一生,我現在頂著聶清的臉,除了衛応幾人,沒人知道我是冒牌貨。若是我在營帳鬧騰,不慎惹來其他的聶良舊臣,聶清就是渾身張滿嘴也解釋不清了。自然要秘密處死才行。
系統終究是系統,盡管很有能耐,但它太傲了,根本不屑去揣摩螻蟻的心思。
這番解釋也算合理,它就沒有繼續追問。
聶洋鼻尖冷哼,唇角勾起詭譎的笑。
正是因為系統不屑揣摩螻蟻的心思,所以它注定要失敗。
聶清是個什么性格?
他寧愿自己出事也不愿意聶氏出亂子,倘若沒有百分百各歸其位的法子,聶清就不敢動自己。哪怕是殺父之仇,他也會咬咬牙,暫時忍下來。畢竟,聶清對于如今的聶營太重要了。
聶清狠心殺自己,可見他有辦法恢復本來的面貌。
要么是找到了世外高人,要么……聶清知道了什么秘密……例如聶洋身上有妖邪附身?
殺聶洋容易,但除去這個妖邪卻很難。
當聶洋猜到這層,他的腦海突兀浮現姜芃姬在戰場上斗將的身姿。
若是所料不錯,聶清是打算將他和系統一起除去。
這點兒推測,聶洋是不會告訴系統的。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