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得這么絕了,幾個挑事的也不敢再跳,倒是有人不服氣了。
“柳羲敢發兵,末將就敢迎戰。先主死得冤屈,難不成死后還要受他們凌辱?”武將梗著脖子憤怒責問,“軍師這是貪生怕死了?明知賊人居心不良,軍師還要袒護賊人?”
“這不是貪生怕死,大局為重。”衛応兩三日沒睡好了,神色異常蒼白,他仍是強撐著道,“你倒是能逞一時英雄,真要讓先主喪事辦不成了,好讓你帶兵與柳羲打個翻天覆地才好?”
武將悲戚道,“難不成要讓他們來先主靈前耀武揚威?”
衛応說,“倒也未必。人若來了,該上香上香,該哀悼哀悼,擺出個孝子賢孫的樣。”
武將聽了這話,心里才舒坦一些。
衛応又問傳令兵,“柳羲派來的使者是誰?”
對方回答,“此人姓衛,名慈,自稱柳羲帳下謀士。”
一瞬間,眾人發現衛応的臉扭曲了,那是一副無法喻的表情。
“衛慈?這不是子順的親弟?”
衛応作為聶良的左右手兼摯友,他的家庭關系被人扒了個干凈,不少與他關系好或者不好的人都知道衛応有個三弟蹲在柳羲那邊當謀士。萬萬沒想到,此番前來吊唁的人會是衛慈。
這下子,有人譏笑了。
“看樣子,柳羲也是心里有數啊。”
又有一人附和,“這倒是,若是心里沒數,怎么會派衛慈過來,不就想著兄長庇護。”
衛応冷漠道,“倘若衛慈在先主靈前有一丁半點兒不敬,必當親自手刃。”
此話一出,有些心思的人也不敢多舌了。
先主聶良臨終前將少主聶清交托給衛応,衛応又是少主岳父,這關系后臺硬著呢。
樊臣私下對衛応道,“讓你為難了,你那弟弟也是不懂事。”
衛応道,“子孝打小就是懂事的孩子,沒讓人操過心。他敢來,多半是有信心全身而退。”
樊臣被噎了一下,“這劍拔弩張的,誰給他的信心?”
衛応悶聲道,“他兄長。”
因為了解兄長為人,知道衛応會顧慮大局,所以衛慈篤定衛応不敢讓他在聶良靈前出事。
樊臣對衛応投以同情的目光。
有這么一個糟心的弟弟,衛応也是夠可憐了。
盡管帳內火藥味濃重,但等衛慈過來的時候,氣氛還算良好,至少預想中有人拔劍沖上來砍他的場景沒發生。眾人見衛慈腰間懸劍,整張臉頓時拉了下來,這小子是欠戳是吧!
仿佛有讀心術,衛慈在帳前停住腳步,解了佩劍才進來。
衛慈先是對聶清行禮,再與眾人頷首見禮,取來祭物擺在靈前,跪在靈前祭酒祭拜,一舉一動挑不出錯。
“慈來得匆忙,還未準備祭文,只得匆匆寫就一篇,望少郎君見諒。”
聶清冷著臉道,“有這份心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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