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芃姬抿緊了唇,讓人調整角度轉向射程范圍內的另一臺。
城上城下互投巨石,兩方傷亡都不輕。
姜芃姬仍是手不抖、汗不冒,一番操作,精準毀掉敵人五臺拋石車。
這五臺拋石車投射范圍的城墻壓力頃刻驟減。
其他士兵也有一定收獲。
己方壓力驟減,那么敵方的壓力就飆升了。
后方督戰的聶良眉頭深鎖,蒼白的面色撐得眼底的青色更加可怖。
“主公——”
聶良道,“我倒是低估了柳羲的能耐。”
半柱香不到的時間,敵人接連摧毀一小片范圍內的拋石車,可見敵人那邊有個箭術高超的武將。這幾臺拋石車,每一臺都是拋射移動的過程中被敵人命中脆弱部位而折斷。
戰場混亂,拋射杠桿更換也需要極多的時間,幾乎相當于廢掉了。
“為何以前沒聽說過柳羲帳下有這么一個人?”
這種箭術拿來守城,攻城一方的拋石車被極大限制,簡直是個噩夢。
聶良見無人回答,嘆了一聲道,“罷了,今日也差不多了。”
此次攻城帶來的拋石車數量不多,敵人又這么能拆,攻城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聶良也不是執拗求勝的人,他清楚記得今日的真正目的。
他垂眸下達數條命令,眸光深處似一汪見不到低的深潭。
過不多久,亓官讓等人也發現敵人攻勢減緩,似有退兵的意思。
鏖戰一個時辰,兩方死傷加起來接近七千人,繼續耗下去,他們誰都討不了好。
聶良這邊是佯攻,人夠了,但各種軍用輜重沒帶夠,續航能力堪憂。
姜芃姬這邊也有幾批輜重還在路上,繼續扛著,難免會面臨守城輜重不足的窘境。
聶良現在撤退,倒是讓他們松了口氣。
姜芃姬望了一會兒,心底卻有些不詳的預感。
亓官讓也道,“聶良昨日吃了那么大的虧,今日不分出個勝負,他這么退了,豈不是……”
思及此,他總覺得聶良還有后招。
不錯,此時此刻,聶良還能有什么后招呢?
姜芃姬站在城墻上往下瞧,底下積攢了高高一堆的尸體,倏地想起了什么。
“文證!”
“臣在!”
“速去命人準備清水!防范未然!”姜芃姬道,“我突然想起嘉門關了。”
當年,孟湛與昌壽王狼狽為奸,前者就是用尸體為燃料,火燒嘉門關,這才破了諶州防線,帶兵直逼東慶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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