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朝蘭面露驚愕之色,原來還能這么解讀么?
“一開始為夫還不知道蘭亭打什么主意,路上這些時日慢慢想通了,她當真是半點兒虧都不肯吃的。”黃嵩面露苦澀笑意,“蘭亭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不管是染指他國還是穩守東慶,一頂天子的十二冕旒少不了的。她怕是古往今來第一位以女子之身走上天之之位的人。亂世之中,外人能不在意她是女子,可一旦立國稱帝,有些尖銳的問題就不得不擺到明面上——”
祁朝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什么問題?”
黃嵩道,“例如子嗣,蘭亭至今還未有子嗣呢。”
子嗣對于一個國家而,不僅僅是繼承人那么簡單,更是一根穩定人心的定海神針。
沒有子嗣,不管是朝臣還是百姓,誰能安心?
天子哪天駕崩了,膝下沒個繼承人,那么下一任皇帝誰來做?
好不容易才穩定的天下,頃刻間又要支離破碎。
祁朝蘭道,“沒有子嗣便生一個?”
“天下都是嗣子襲宗的,你讓蘭亭得來的天下去給夫家做嫁衣?”黃嵩問她,“另外,身為天子那就是萬萬人之上,何來夫家一說?倘若有子嗣,依照她的脾性,多半也是嗣女襲承。”
在如今這個時代,女帝遇見的麻煩遠比正常男帝多得多。
她走得又是前任沒有走過的路,自然是無比艱難的。
祁朝蘭道,“嗣女繼承?那孩子生父……”
黃嵩垂眸道,“多半是殺了吧,為了她的天下,死個男人多正常。”
祁朝蘭聽黃嵩這么分析,隱約知道這份盟約背后的算計和內涵。
“伯高的意思……她要扶持女子?”
黃嵩道,“這是必然的……這么做,多少也能減少百官對于立嗣的壓力。”
祁朝蘭道,“如此說來,這份盟約不僅不是壞事,還是好事?”
如果一切都像黃嵩猜測的那樣,那黃嵩沒有辛勞也有苦勞。
看在這些情分上,他這一支鐵定差不到哪里去。
假使他們的女兒爭氣,格外受女帝青眼,往后朝堂上必然有一席之地,誰敢輕賤他們家?
過了一會兒,祁朝蘭道,“她倒是好膽量。”
黃嵩道,“……其實吧……為夫倒是比較傾向于蘭亭日后能立個男嗣……”
祁朝蘭佯裝惱怒,嗔道,“怎么,瞧不起女子?”
“夫人哪里的話?為夫不也是女人生的?瞧不起女子連帶瞧不起家里的老娘了,哪個孝子敢這么做?”黃嵩無奈解釋道,“只是夫人也知道,女子生育風險多大,一只腳踏進鬼門關的!有了孕育子嗣這事兒,一年之內肯定不能全身心投入朝政,百官百姓自然不想這樣。”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