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海寇軍卒伸著一只手,就快要摸到城墻垛子時,身體后仰著,如慢動作一般,緩緩后仰,然后突然身體一松,直往城下墜落下去。
他的墜落,將身后跟著爬上來的許多海寇軍卒砸了下去。
城下發出一片驚愕聲。
那一堆人體,噼里啪啦地跌在城下,一動不動了。
城上那個舉著槍柄的軍卒,左右看了看,見其他人都在看他,便眨巴眨巴眼睛,勉強笑了一下。
“我,我沒碰到他。。。”
所有人都是笑:“看到了,我們又不瞎。”
這是海寇攻城開始以來,距離城頭最近的一次。
十數架云梯,能攀登到過半的不多,全部是爬到半程時,突然跌落下去。
然后在頭領的怒罵聲中,繼續有軍卒往梯子上爬,快到半程時,再次仰身跌了下去。
這讓所有站在護城河對岸的海寇軍卒,如同在看魔術。
城上沒有半點反擊,只是他們自己在反復折騰。
天色暗下去,城上點燃了無數火把,明晃晃輝映著盔甲和鋒刃的光點,讓城下的海寇軍卒,眼睛里亂晃著星星點點,如同天上的繁星。
德川家茂已經從戰馬上滑下來,他覺得有些頭暈,雖然他不餓,可卻無法承受這樣的心理打擊。
鎮西軍一箭未發,甚至連應該的反擊都沒有,只有自己的軍隊,在毫無意義地反復折磨自己。
德川家茂覺得,自己這一萬多人,恐怕支撐不到明天了。
夜晚的到來,給了他們更大的阻礙。
此時所有人的心,也如這突然降臨的黑夜一般,看不到半點希望的光明。
許多海寇軍卒見城上不反擊,自己身后的隊伍里,頭領的喝罵聲,也顯得有氣無力。
心中唯一的希望破滅,讓海寇軍卒失去了精神支柱,干脆便往地上一躺,不再徒勞地消耗體力,越折騰肚子里越餓,不如躺平,愛咋滴咋滴。
躺平的軍卒越來越多,黑暗中,無法看清現場的狀況,如此饑餓疲勞之下,消磨掉了對軍令的敬畏,反正自己要死了,誰砍自己一刀,反而讓自己縮短了受罪的時間。
德川家茂轉身,往后面走,他在琢磨著該如何收拾眼前的戰局,想拿下福寧城,已經成為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么,接下來該如何做?
林豐已經下了城,他留下命令,讓三千戰隊,輪番在城上值班。
該休息的好好休息,該吃飯的快去吃飯。
反正,只是看著城下的海寇就行,若有異常,立刻回報。
當林豐回到指揮部時,葉良才從外面跑進來。
“老大,已經打聽清楚了,那個跌下去的海寇,并沒有受到咱們的攻擊,是他力氣盡了,自行摔落的。”
林豐笑了:“嗯,這還算是不費一槍一彈吧。”
裴七音搖頭苦笑:“王爺啊,您這是一份執念嗎?”
林豐摸摸自己的鼻子,也是苦笑起來。
覺得自己確實有些過分。
胡進才率領的三千六百戰騎,在鷹澗峽縣城外,繞城三周,不斷地沖殺著潰散的海寇軍卒。
那些體力異常的海寇,掙扎著跑到縣城外的碼頭上,一頭扎進了水里。
更多的是跑不動的海寇,在奔跑中一頭扎到了地上,任你馬蹄轟鳴,連根手指都不想動彈。
甘慶府城下的軍營里,四千鎮西軍步卒,分了兩千人,進駐甘慶城,另外兩千人,從大營內開出,徑往西趕去。
雙方休整一夜,在第二天的清晨,胡進才下令三千六百戰騎往福寧城行進。
只用了大半天的時間,三千多戰騎便趕到了福寧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