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六家公司的水手之中,每一家都推薦一個帶頭的,算是六位“香主”。因為水上生意不安全,出門之前大家都要焚香禱告,祈求平安。而負責上香的,算是有威望的那些。
而六個“香主”商議之后,又會選舉一個最德高望重的,作為整個船幫的“幫主”。
而在“香主”之下,就是各條船上的當家人。每條船上一個,稱為“把頭”。
其實,無論幫主、香主還是把頭,這些說法兒還是源自于舊社會。不過這些水手也都是老輩子傳下來的生意,對于舊社會的說法也不陌生。
幫主、香主、把頭、水手,構成了一個層級分明的幫眾結構體系。
龍天英一聽就明白了,笑道:“說白了,這就是個行業工會嘛。”
“對對對,小兄弟你這么一說,一看就是文化人。”郝老大笑道,“只不過我們當時這些大老粗們湊在一起,能想出什么好名字來?只能按照老輩子口口相傳的那些來做事。”
實際上,假如直接取名為“航運水手工會”的話,估計就正大光明了,也不用這么掖著藏著了。畢竟“幫會”這名頭兒一說出來,就好似帶有地下勢力的性質。
比如說不叫幫會,而改為工會;里面的層級不叫幫主、香主、把頭、水手,而改做工會主席、常務理事、普通理事、工會會員……這么一說出去,多體面、多正規。咱們國人做事兒就講究個名目,名不正不順。
易軍腦子里忽然亮光一閃,似乎抓到了一些什么。和船幫無關,但卻給了他不少的啟發。這件事兒,對于以后的影響不小。
此時,郝老大笑道:“其實這船幫不光對外有用,對內也有用。以前幾家公司爭生意很常見,動不動就打個頭破血流。包括同一家公司里面,各條船也時不時鬧別扭。但是現在有了船幫,出了事首先找船幫來解決,這事兒就好辦了,至少有個當家做主的。”
“很不錯,這幫會不但不鬧事,反而把不少矛盾都給內部解決了呢。”龍天英說完,就忽然覺得不對勁——自己以前不是很反感地下勢力嗎?今天這是咋了,反倒主動對一個地下勢力做出了高評價?
“嗯。”郝老大同意龍天英的說法,同時說道,“至于說對外,這船幫的用處更大。我們船幫有規矩,只要幫內的船出了事,附近只要是看到的,就必須要幫個忙,不能坐視不管、見死不救。就好像小六子這次出事,我不能不管。”
而這時候,一開始端著土槍的那條漢子撇了撇嘴:“得了吧,也就郝叔您實誠!上次咱們這船遇了麻煩,小六子他們公司那兩條船路過,幫忙了嗎?假裝沒看見,拍屁股就走了!”
也是,哪個群體、哪個組織當中,肯定都是良莠不齊的。有英雄也有孬種,有君子也有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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