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大家都會說的一句話,但是孤零零的拿出來一說,卻好似有些別扭。
易軍又點了點頭:“那么,老百姓是誰?”
龍天英覺得更愣乎了:“老百姓就是老百姓,我國公民……”
易軍笑了笑,拿著手指了指外頭:“老百姓,就是外頭船老大和那些水手,以及所有和他們一樣為了生計而奔走、貌似毫不起眼的人。好了,迷瞪一會兒吧,你的傷需要多休息。”
說完,易軍就抱著腦袋躺下了,但龍天英卻莫名的被震驚了一次。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一直自詡為最優秀的軍人,卻仿佛不知道自己的最終使命在哪里。以前部隊里的大道理太空泛,遠沒有易軍往船倉外一指,讓他感受的更加直接、更加貼切。
直指人心!
而且龍天英忽然覺得,以前大家的認識或許是錯誤的。不少龍巢戰士甚至認為,當初的“虎王”易軍當過逃兵,不算是個英雄。因為大家潛意識里有些認為,易軍這樣的軍人已經缺乏了應有的榮譽感,不配稱之為一個合格的軍人。
但是現在看來,易軍不像是那樣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作為一個軍人需要承擔什么樣的責任,作為一個將軍更要承擔的更多。或許正因為他更清楚這一點,知道這份擔子太重,以至于他自感自己的價值理念已經承擔不起這份擔子,所以才選擇了回避。
就好像當初覺被上級誤解,被上級龍天罡陷害,卻又要堅守軍人職責而不能有怨。易軍覺得自己擔不起這樣的忍辱負重,所以他寧肯不擔。
能夠承擔卻不想承擔,只是一種人生選擇,可以視之為躲避責任,但無關乎道德貴賤;
而不能承擔卻始終賴在高位上,那叫尸位素餐,才是真無恥。
甚至于,龍天英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可以稱之為一名“真正的軍人”。
龍天英想了很久,竟然一直睡不著。一直到了四個鐘頭之后,船稍微的震了一下,看樣子停了下來。此時,外頭已經是月明星稀。
龍天英聽了聽,忽然搖了搖對面易軍的胳膊:“副總指揮,外頭好像有些情況。”
這是第一次,龍天英心悅誠服的以“副總指揮”稱呼易軍,自然而然。這個職位,比總監察那個文職的排名要稍稍靠前一些,也更是直接指揮戰斗的武職。
易軍點了點頭,緩緩睜開了眼睛:“嗯,知道。外頭一共三艘船,其中有些人已經動了家伙。那些人的腳步不亂,像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人。而聽那些槍械發出的聲音,應該是軍方配備較多的m—16自動步槍。留意一下情況,看看是否跟當初襲擊你們的正規軍有關。”
龍天英再次震驚了!他對槍械什么的也很了解,但要是僅憑這么遠傳來的細微聲音,他絕對判斷不出這么多的信息。龍天英甚至覺得,哪怕當初的總指揮龍天魁,似乎也沒有易軍這樣的洞察力。
假如上次震驚于易軍的軍人人格,這次則震驚于易軍的個人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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